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末世纪暴潮 > 第23章:普通的夜
  寂静的荒林,风吹树木哗哗作响,潘九回到了现实,该干活了。
  那辆运尸的破车停在树间,显得孤零零的,轿车旁边不远处是一个挖到一半的坑,坑的旁边除了堆出来的土以外,还有一具挑战者的尸体。坑中,潘九手持着自己的军用铲正卖力地挖着。
  司机则坐在土堆旁一边抽烟一边无聊地看着。
  一声凄厉的鸟叫声从荒林的深处传了过来,两个人不禁都打了一个寒颤,司机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妈的,下次该换个地儿了!”
  潘九抬头看了看周围,黑暗中,旁边有几座并不明显的突起,是自己的杰作:“换地儿也一样,干了这行,总会被冤鬼缠身的。”
  司机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那你为什么还干这个?”
  “挣钱呗,有好的工作,谁干这个,现在不是没工作可干吗?”潘九一边埋头挖着土一边说道。
  司机仔细地打量着潘九,说道:“到底是挖矿出身的,看你个子这么小,但挖坑可的确是一把好手,埋尸这事找你就对了!”
  “别咒我好吗?我可不想一辈子干这个。”
  “你挖不动了,风雷先生肯定也就不会用你了。”司机调侃道。
  “也许还没等我挖不动,风雷先生就已经用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
  潘九本想说恶有恶报,但自觉得有些不妥,风雷先生虽然残忍,但毕竟给了自己一口饭,于是忙解释道:“指不定哪一天,有人将拳王巨无霸打败了,风雷先生也就收手不做了。”
  司机用鼻子嗤了一声:“开玩笑,这是生意,能不做吗?巨无霸死了,风雷先生还会找到巨无九,巨无十,话又说回来,风雷先生不干了,还有电雨先生呢,是不是?”
  潘九叹了口气,他知道司机说得对,地下拳市的存在绝不是因为某个人,而是一种需求,只要有需求,就谁也阻止不了:“好在我女儿不知道我干这个……”
  “你还有个女儿?”司机突然笑了,“我以为象你这样的人肯定讨不到老婆呢……”
  潘九急忙闭上了嘴,言多语失,他可不想和面前这个人谈及自己的过去,虽然这名司机看上去人并不坏,但长年受欺负的原因,令潘九本能地具有防范心理。
  坑终于挖好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风雷先生要求埋尸的土坑起码要有一米五深,这样尸体便不会轻易被野狗扒出来。
  司机待潘九从坑中爬上来后,一脚将那具尸体踹进了坑中,然后双手合十道:“兄弟,不是我们不仗义,我俩也是穷人,没办法给您备棺材,您就凑和吧,反正这地方也不赖,您好好安生吧,来世可千万别再打黑拳了!”
  潘九站在坑边看着坑中的尸体,手里拄着铁铲,不知在想什么。
  那名司机祷告完了,看了眼潘九,见他发愣,便轻踹了他一脚:“别傻着了,早点收工啊!”
  潘九急忙铲起一锹土来洒在了死者的头上。
  终于埋好了尸体,潘九点了一根烟插在土中,算是给死者一个祭奠,命贱如此,这又是谁的错呢?
  轿车颠簸着向城中驶去,回首望去,漆黑的荒林,那一个个坟包都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即便到了白天,也没有人会关心这些坟中埋的是谁?
  潘九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是的,这画面从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个地方也来过几次了,黑暗中这一幕本来就应该留存在记忆中,哪里有什么画面?想到这里,潘九笑了,他靠在副驾的座位上,点起一根烟来,觉得很舒服。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很快便会被改变。
  在隍都的历史中,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即便有游行的人,即便因为冲突而伤了许多人,但这样的夜晚实在是没有人能够记得住,因为它已经在人们的脑海中形成了一种习惯。
  隍都,本来就应该如此,肮脏,混乱,暴力与邪恶。
  但所有事物都有两面性,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在某些人的眼中可能就是最值得记住的,或欣喜,或痛恨,但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也许并不觉得它的重要,事后很长日子了,当他们再回首之时才会想起,原来这件事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也仿佛是一种预言,于是,他们或者懊悔没有及时发现预言的存在,或者只是一笑置之。
  无论是唐奇还是王大川,胡小锦以及潘九,他们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夜里所经历的事情,时隔多年后,他们才恍然大悟,这些事情的确是注定的,就好像在世界的背后有一个主宰,他将每个人的命运都已经规划好了,让你不得不这样走下去。
  因为你别无选择!
  一夜的喧嚣过去了,隍都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常态,用浮华的表像掩盖着贫穷的苦难
  夜已深,夜总会的门前总是车水马龙,在隍都,无论经济如何萧条,娱乐业始终能够保持它的火爆。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了夜总会大门前,唐奇从车内走了出来。今天的唐奇与往常不同,没有戴眼镜,发型染了一绺黄毛,穿着一件显得十分浮夸的衣服,很随意,腋下夹着一个有点夸张的大钱包,整个人就像一个常在社会上混事的地痞流氓有一天突然乍富了一般。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闪烁的招牌,然后大踏步地走向夜总会。
  门口的保安见到唐奇这身打扮,嘴角撇了一下,却也没有多问,便放他进去了。
  进入夜总会,唐奇立即被这里耀眼的灯光闪到了,他努力地适应了一下环境,这才看清,中间有一个舞池,边上有许多雅座,一些俊男靓女穿行其中,场地不小,声音却不嘈杂,音乐很舒缓,令人感到十分地舒适。
  这种地方最容易隐藏罪恶。
  唐奇不屑地叨咕着,走向了吧台的方向,一名调酒师正卖力地表演着,他技艺超群,酒瓶上下翻飞,却没有赢来惊叹的目光,这里的人已经司空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