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潘九将面前这个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还是透露着恐惧。
王大川淡淡地一笑,接着说道:“风雷先生言出必行,他说今天不会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了,不过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还在想当时是谁用枪瞄着他来的!”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潘九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于是急忙跪倒。
王大川灵巧地向旁一跃,闪开了潘九的跪拜,说道:“别这样好不好,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潘九愣了一下问道。
王大川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了石头的身上,不禁有些迟疑。石头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便向旁边走去。
“真懂事!”王大川赞叹道。
潘九却皱了下眉头,平时石头很少会做出这么懂事的样子,她只会象个傻子一样待在原地不动。
王大川接着说道:“这种时候我不喜欢废话,所以我也不瞒着你,我是一名杀手,杀手都有经纪人,我的经纪人告诉了我有关你的故事,他想让你做一名杀手。”
潘九顿时愣住了,杀手?
隍都市虽然很混乱,但潘九始终认为,杀手是一个离自己生活圈子很远很远的名词,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不但遇到了一名杀手,而且这名杀手还救了他,还要求他入伙,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潘九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王大川。
年轻,帅气,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邪恶,这就是一名杀手的形象吗?
“你搞错了,拳王巨无霸不是我杀的,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矿工,只会卖些傻力气,还经常被工友们嘲笑。”
王大川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你能杀死拳王巨无霸,如果你真有本事,我看风雷先生也不会要杀你的,但我的经纪人却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而我的任务就是带你去见他,无论行还是不行,你有没有本事,你跟他说去。”
潘九苦笑道:“别说我真的不配当杀手,就算我有那本事,我也不会杀人的,那不成了罪犯?”
“在隍都市当一名罪犯并不丢人!”王大川继续鼓动着,语气却变得有些轻佻,他想回去告诉五木,街头巷尾传来的消息不可靠。
潘九还是摇头:“您在风雷先生手上救了我,我感激您,但让我做杀手,这绝对不可能,这件事我听到就觉得有些滑稽。”
“我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今天你走运,我能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枪瞄着风雷先生的心脏,但明天,你还能这么走运吗?兄弟,杀手不一定要杀很多人,而且你真的成为了一名杀手,你就不会害怕风雷先生以及他的那些手下了。”
潘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绝不会杀人的,我情愿死在风雷先生的擂台上,也绝不会为了钱而去杀人,求你了,放过我一马吧!”
王大川叹了口气,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想到的。
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本来就不可信,等看到潘九的长相后,王大川便更不相信了,这个小个子身上没有半点杀戾之气,怎么可能做杀手呢?
果然,潘九被一个普通拳手打得晕了过去,若不是可怜那个小姑娘,王大川早就想一走了之了,关键时刻动了恻隐之心,用镭射笔骗过了风雷先生。
风雷先生叫人将潘九直接送到了这片荒地,王大川暗地里跟踪只是怕再出意外,但没有想到,风雷先生言而有信,其手下也听话,到了地方便都回去了,这时,王大川才现身,只是为了把五木的话传到,心中却不抱有任何希望。
“既然这样,强拧的瓜也不甜,我想我的经纪人是走眼了,你好自为之吧!”王大川说道。
潘九苦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达叔的尸体上。
晨风如刀,吹在通往隍都市外的道路上,天凉,几乎没有什么行旅的人。
路一直向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潘九背着行李,一只手牵着女儿石头,孤独地前行。
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达叔也因此而死,潘九现在只想尽快地离开这座城市,为了自己更为了女儿,至于失踪的妻子,只怕来世再见了。
如果我死了,女儿落在坏人的手里,那简直是不敢想象。于是,潘九走得很坚决,昨夜受的伤在痛,但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现在,潘九只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做出这个决定,隍都市,这个罪恶的城市,也许早就应该离开了。
没有钱,只能靠走,看着身边的石头,潘九觉得有些亏欠这个女儿,令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失踪的女人,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其实,自从妻子离开了他,潘九就无数次地冒出过离开隍都市的念头,但每一次,他都以各种并不重要的理由否定了自己的决定,他坚信,妻子绝不会背弃自己的,失踪一定是有原因的,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原因,但这个强烈的执念却又一次次地被冒出来的另一种执念所鞭挞着。
也许……也许只是一厢情愿,她,真的离开了!
“冷不冷?”潘九低头问身边的石头。
没有得到回答,潘九也不指望能够得到回答,这有问无答的日子,他已经十分熟悉了。
虽然没有回答,但石头还是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她长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有时候很有神采,有时候却又显得呆滞。潘九注意到石头的睫毛上似乎挂着一丝冰晶,难道她哭了?
“石头,咱们必须离开隍都市了,否则风雷先生会没完没了的……”潘九不知道这番话女儿能够听懂多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留在这里,想你的妈妈,但她不会想咱们的,她可能有了她的新生活,隍都市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石头突然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摇头的动作已经是潘九期待已久的回应了,他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但又沉了下去。摇头,女儿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呢?不想离开?不想念她的母亲?还是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潘九有些气急败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隍都市,绝不能让女儿这个动作阻止。他拽住女儿的小手,继续向前走。女儿没有反抗,眼神中却透着一片迷茫。
也许她还太小,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潘九只能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