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芯向前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见顾修黎始终保持着刚刚安静坐立的姿势,黑眸依旧凝视着她,却并没有动。
  她有些恼火:&ldo;你想在这里被冷风吹到感冒吗?&rdo;
  他还穿着早上来运动时穿的那一身,身上还有伤,如果不去看医生的话就算不感冒也会伤口感染发烧。
  &ldo;没事,我坐一会儿就走。&rdo;他微微勾了勾唇。
  林陌芯真的快要气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可就是很气很气,气到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转身就走。
  一路走回到公寓,也不再管哈利教授之前吩咐她去办公室的事情,只是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的要命,半个小时后,她还是重新穿上外套然后又拿了一件自己比较大的厚外套奔去了后操场的运动糙坪,赶到长椅附近时,竟见他依旧坐在那里,雪越下越大,不停的落在他的身上。
  林陌芯心口忽地狠狠抽痛,暗骂了一声,便跑了过去,上前伸手将他身上刚刚落下的还没有化开的雪拍走,然后将宽大的外套罩在他身上,低下头用力拽着衣领,用着想要勒死他的力度,恶狠狠瞪着他:&ldo;顾修黎你到底想干什么?!&rdo;
  他似是没想到她还会来,看着她忽然贴近的带着愤怒和暴躁的小脸,忽然想到曾经她留着爆炸头穿着那些奇怪的杀马特服装不要命的跳上他的背后去勒他脖子索赔酒钱的一幕。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1)
  &ldo;别以为我现在跑来关心你是因为念着什么旧情,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即使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我看见对方受伤了,还坐在这冰天雪地里吹冷风不肯走,我也会这样做。&rdo;她用力的拽着衣领,宽厚的女式大衣罩在他的身上有些滑稽,但是她根本笑不出来洽。
  顾修黎任由她像是虐待他一样的用衣领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有些苍白的唇微微弯出一抹怜爱的弧度,抬起手,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抚过:&ldo;我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想一个人坐一会儿。&rdo;
  听着他平声静气的解释,林陌芯不语,忽然就推开他,更也甩开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脸颊上被他刚刚抚过的地方有些滚烫,是的,滚烫……
  她猛地回过神,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立时肃起神色:&ldo;你发烧了!&rdo;
  顾修黎似是没觉得,放下手,叹笑:&ldo;不至于,最多有点着凉,晚上多喝些水就行,今天的确很冷,你快回公寓去。&rdo;
  &ldo;你现在去医院,我就回公寓!&rdo;林陌芯固执的将他身上的外套拢紧:&ldo;别拿身体开玩笑行吗?难道你也想烧出个肺炎试试?我当初咳了一个月才好!你这么大个男人就别在这里闹了行不行?钤&rdo;
  见她是真的在生气,顾修黎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哑声轻道:&ldo;好。&rdo;
  他起身,将身上的属于她的女式外套拿下来,轻轻一扬披到她身上,看着她已经冻到发红的小脸,和她眼里的惊疑,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陌芯正想追去把衣服披到他身上,可看着他的背影,脚步又生生的一顿。
  算了,他肯去医院就好,她又不是他的谁,何必要管那么多。
  她深呼吸两口气,捉紧了胸前的衣襟,等他走出大概二三十米远后才跟着一起走了,这里是后操场的运动糙坪,出学院和去公寓有一半的路程是相同的路线。
  顾修黎始终没有回头,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漫天飘落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让人直哆嗦,这天气冷的太突然,林陌芯穿着两件外套都还是觉得冷,她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这两年,他没继续在土地局工作吗?她以为他现在起码已经高升了,由副转正是迟早的,她以为两人从此都不会再有交集,她日后无论是成为钢琴家还是一个普通的钢琴演奏者,在各大晚会上的幕布旁做音乐配乐的工作者,都不会与他这个会一直高升的政客再有一点关系。
  可是他似乎是变了。
  哪里变了她说不清楚,只是想到他说的那句洗净铅尘看透繁华经历生死……
  自从她回到美国后,就没再联系过中国那边的任何人,只偶尔会接到林启城的电话,但他也从不会跟她提及顾修黎的事情。所以前边两年里,顾修黎的事情她并不清楚,不知道他究竟是否还在g市,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英国的小村庄遇见了前去度假的哈利教授。
  正想着,忽然,一直走在前边的男人脚步微微有些迟缓,手缓缓抬起,像是在抚住胃部,身体僵滞了一会儿,有那么几秒的停顿,没有走,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继续绕过教学楼。
  林陌芯却是有些不放心,顾修黎的身体向来都很好,之前是听餐馆的老板说他伤的很重,她才会那么着急,刚才见他的样子不像是因为受伤而怎么样,但他刚刚抚住胃部时那僵滞的动作却很可疑。
  她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赶到他身后时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臂,然后迅速绕到他身前,乍一看见顾修黎愈加苍白的脸色时,她脸色一变,连忙用力扣住他的手臂:&ldo;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do;
  &ldo;没事。&rdo;见她竟然忽然又跑了过来,顾修黎隐隐的皱了一下眉,之后换上轻松微笑的神情:&ldo;陌芯,你再这样关心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没法再耐心的一步一步徐徐图之了。&rdo;
  林陌芯才懒得理会他的什么一步一步还有什么徐徐图之,她当然听得懂,即使他没说这句话,她也看得出来,他是打算来个水滴石穿,一点点陪着她磨下去,她本来就缺少耐心,这辈子除了对钢琴的耐心和执着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耐心,他这样耐心的一步一步来,她的确是有些害怕和恐慌的,可他脸上现在的病态却是不假。
  &ldo;别废话,去医院!&rdo;她不再多说,用力拽着他的手臂就要拉着他走出学院的大门。
  顾修黎蹙眉:&ldo;真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情……&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我娇情?&rdo;林陌芯忽然就回头瞪他。
  &ldo;……&rdo;顾修黎不语,只是无奈的笑笑:&ldo;不是。&rdo;
  见他这样的态度,林陌芯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他从来都是忽冷忽热的,而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什么惹他不高兴,而他只要心情不错的时候陪她做些什么或者吃些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陪陪她,都能让她开心好长时间。
  而现在的顾修黎,却温柔细心的让她不习惯。他甚至连跟她斗嘴的意思都没有,以前那个讨厌的毒舌男什么时候变成大暖男了?
  她不说话,只是心里闷着这些话,简直的拽着他去打车,顾修黎轻叹:&ldo;我吃点胃药就好,不用去医院。&rdo;
  &ldo;胃药?&rdo;林陌芯脚步一顿,陡然看他:&ldo;我不记得你有胃病。&rdo;
  顾修黎却只是笑笑:&ldo;工作忙,有一段时间饮食不规律,只是很轻的胃病,早上和中午没吃东西就复发了,所以有点疼而己。&rdo;
  他脸都白成这样了,刚刚手还是烫的,现在手也已经冰凉,这哪里只是很轻的胃病?
  林陌芯冷冷的盯着他,这时一辆计程车停在他们面前,她二话不说的打开车门转眼瞪着他示意他坐进去。
  直到两人都坐进计程车里,计程车的副驾驶位放了些司机自己的东西,所以两人都坐到了后面,林陌芯说:&ldo;去最近的医院。&rdo;
  说完她就转眼看向顾修黎,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明明脸上一片苍白,可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让她有些发毛,总感觉自己像是上套了。
  猛地,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已经交握了半天的手,刚才为了拽着他出来打车,她一直握着他的手,什么时候被他反手握住,两人就这样紧握了半天她都没注意。
  林陌芯脸上一阵尴尬,正要将手抽出来,他倏将她握紧。
  她抬眼:&ldo;放开!&rdo;
  他却是将她的手抬起,在唇上很轻很轻的贴了一下,只是很单纯的贴了那么一下,林陌芯就像触电一般用着全力一把将手抽了出来,他也没纠缠,只是淡笑着:&ldo;还知道我关心我的死活,看来也不是那么绝情。&rdo;
  &ldo;谁跟你有情?&rdo;林陌芯心头直冒火:&ldo;你再乱说话我现在就下车!我懒得管你!&rdo;
  顾修黎挑眉,那意思仿佛是她想下就下,绝不拦她。
  林陌芯差点就中计了,刚要喊司机停车,却忽然顿住,看了他一眼。
  不行,她得弄清楚他的胃是怎么回事才行!他这明显要赶走她的举动也太刻意了,明显是不想让她跟着一起去医院。
  &ldo;到了医院,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我就走。&rdo;她冷冷的说,也不再看他,更紧靠在车门边,和他保持距离。
  两个小时后。
  当林陌芯拿着波士顿内一家著名的私人医院的化验单时,秀眉紧蹙,顾修黎被她强制的关在病房里,这男人最近老实的让她觉得都快不认识他了!
  她一边走回病房一边给林启城打电话,电话通了之后直接问:&ldo;顾修黎胃黏膜损伤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原因?&rdo;
  电话那边的林启城没料到她忽然打来电话问这个,好半晌才突地笑了:&ldo;丫头,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以前没有胃病!现在怎么会胃溃疡加上重度胃炎这么严重?&rdo;
  林启城没答,直接转移了话题:&ldo;听说你们学校下个月办校庆晚会?有没有赞助商?你哥那边打算出面赞助吗?或者,用不用我帮你找些……&rdo;
  &ldo;别跟我转移话题,他的胃是怎么伤成这样的?&rdo;林陌芯问的斩钉截铁,不许他再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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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2)
  &ldo;别跟我转移话题,他的胃是怎么伤成这样的?&rdo;林陌芯问的斩钉截铁,不许他再转移话题。
  林启城那边安静了许久,久到林陌芯心头发慌:&ldo;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ldo;顾修黎在你回美国之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异样,直到那天……洽&rdo;
  林启城将前因后果说完后,便继续说:&ldo;陌芯,守住自己的底线,无论如何,当初你的离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现在,不论你做什么决定,也一定要好好考虑。钤&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