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抓住的,不是衣襟,而是胖子身上一片早已被爆炸高温、冲击波、以及滚烫焦土反复灼烧、摩擦、变得如同浸透了油脂又彻底碳化的、混合了焦黑布料、凝固血痂、甚至可能还有部分熔融、又迅速冷却粘连在一起的、分不清是皮肤、肌肉还是衣物的、滚烫、坚硬、粗糙、散发着浓烈焦臭与血腥混合气味的、令人作呕的块状物。指尖传来的是如同握住了一块刚从熔炉中捞出、又在泥泞中滚过的、粗糙铸铁般的、坚硬、滚烫、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腻质感的触感。每一点力量的施加,都伴随着指尖本已焦黑、破损、露出骨茬的皮肉,与那粗糙、滚烫的块状物表面更加剧烈、更加清晰的摩擦、挤压、撕裂,带来如同无数细小、烧红的玻璃碴,反复、疯狂地切割、穿刺神经末梢的、尖锐到几乎令人瞬间晕厥的剧痛。同时,胖子那沉重、庞大、毫无生气的躯体,传递来的、如同与整片焦土、与整个毁灭地狱连为一体的、巨大、冰冷、几乎无法撼动的重量,也通过这唯一的、脆弱的连接点,如同最沉重的、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无情地,拖拽着他刚刚才用尽最后一丝狂暴本能、强行从剧痛与虚弱深渊中挣扎出一点缝隙的、摇摇欲坠的残破躯体。
吴邪的意识,依旧被那无边无际的、如同亿万只烧红、带倒钩的、冰冷的铁钳,从每一处伤口、每一块骨骼、甚至灵魂最深处,同时、狠狠地、死死钳住、旋转、拧绞、撕扯的、绝对剧痛,以及那地底沉闷、不祥的搏动,周围越来越近、充满了恶意与饥渴的、恐怖的嘶鸣与爬行声,和天空那轮惨白、冰冷、仿佛也在嘲弄他这徒劳挣扎的、遥远“太阳”所共同构成的、多重的、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阴影,所彻底填满、占据、撕裂。没有思考,没有恐惧,甚至连那点刚刚被强行榨取、激发的、冰冷的、狂暴的、野兽般的、垂死挣扎的本能,也因为这难以想象的剧痛、负重和更加清晰的死亡威胁,而开始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消耗、崩解、消散。
只有那个烙印在濒死意识最底层、最后一块尚未被彻底熔毁的芯片上的、冰冷、固执、循环播放的、最后的代码——“走……离开……带着胖子……”——还在如同垂死心脏最后、最沉重、最无力的搏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近乎偏执的频率,驱动着他这具早已“报废”、随时可能彻底散架的残骸,做出这最后一段、充满了极致痛苦、绝望、与最原始求生本能相互撕扯的、无声的、却又惨烈到无法形容的、“爬行”。
不是拖,不是拽,不是连滚,也不是带爬。
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纯粹由“痛苦”、“重力”、“死亡威胁”和那最后一丝“执念”共同作用、扭曲、形成的、诡异的、如同某种软体动物被从坚硬岩石上强行剥离、却又死死吸附、最后只能将自己和岩石一同碾碎、磨烂、在滚烫的焦土上留下一条混合了血肉、焦炭、污物、和最深绝望的、暗红色、粘稠的、亵渎的、缓慢延伸的、轨迹的……
“蠕动”。
上半身,被他用右腿膝盖和右手肘(左手早已废了,无力地拖在身后)勉强撑起的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成为了这“蠕动”唯一的、脆弱到极致的、支点与“动力源”。每一次,试图将胖子的躯体向前、向着掩体深处、那一片相对更加浓郁的、由焦木残骸和扭曲金属投下的、不祥的、摇曳的阴影方向,挪动哪怕一寸,都需要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源自那点狂暴本能的、被剧痛迅速消耗的力量,通过那只死死抓住胖子身上焦黑块状物的右手,传递过去,同时,右腿膝盖和右手肘,也需要在滚烫、坚硬、布满致命障碍的焦土上,用早已磨烂、露出白骨的膝盖骨和手肘骨,死死地、摩擦、拖行、提供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向前的、反作用力。
“嘎吱……咔嚓……嗤……”
骨头与焦土、与尖锐碎石、与灼热熔岩碎屑摩擦、刮擦、甚至碎裂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混合着他喉咙深处、那因为剧痛、窒息、负重而无法抑制的、更加嘶哑、破碎、仿佛破旧风箱被彻底撕裂、又强行用烧红的铁水粘合后发出的、带着浓烈血沫和内脏碎片摩擦声的、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嗬……呃……啊……”的、微弱气流声,以及胖子那沉重躯体在焦土上被强行拖拽时,发出的、沉闷的、仿佛重物在沙地上缓慢滑行的、“沙……沙……”声,共同构成了这无声地狱中,唯一属于“他们”的、垂死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最后乐章。
每“蠕动”一寸,都需要消耗掉吴邪这具残破躯体内,最后一点、可能来自于早已枯竭的肾上腺素、被压榨到极限的神经突触、甚至是燃烧生命本源、强行转化出的、最后的、微弱的、生物化学能量。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伤口更加剧烈的、如同被亿万把烧红的、冰冷的、带着锯齿的、小锉刀,同时、反复、疯狂地、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深入骨髓、乃至灵魂最深处、进行着最细致、最残忍、最永无止境的、凌迟般的、剧痛!是胸口更加沉重、更加艰难、每一次扩张都仿佛用烧红的铁钩、狠狠勾住肺叶、再强行向外拉扯的、窒息般的、带着浓烈血腥甜味的、艰难喘息!是眼前那刚刚才被强行撑开的、肿胀、布满血丝、充满了浑浊、涣散、狂暴凶光的眼睛,再次被更加浓重的、翻滚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纯粹的黑暗,迅速地、无情地、重新吞噬、淹没!
“砰!”
一块拳头大小、刚刚从焦坑方向溅射过来的、边缘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熔岩、散发着恐怖高温和刺鼻硫磺气味的、灼热的、玻璃化的熔岩碎块,狠狠地、砸在了距离吴邪右手肘支撑点不到十厘米的焦土上!溅起的、如同子弹般激射的、滚烫的碎石和熔岩液滴,瞬间在他右臂、肩膀、甚至脸颊上,增添了数道新的、深可见骨的、皮肉翻卷、边缘迅速碳化的、灼伤与贯穿伤!带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尖锐、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意识彻底冲垮的、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般的、剧痛冲击!
“呃啊——!!!”
一声更加凄厉、破碎、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无声的、灵魂深处的惨叫。他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致命的袭击,猛地、剧烈地抽搐、痉挛!刚刚才勉力维持的那一点点、脆弱的支撑和“蠕动”的力量,瞬间被彻底打散、瓦解!右腿膝盖一软,右手肘一滑,整个上半身,连同被他死死抓住、只拖动了最多不过半米的胖子,再次、更加沉重地、无力地、重重地,摔回了滚烫、坚硬、充满了死亡与亵渎气息的焦土之上!
“噗——”
又是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内脏碎片和浓烈腥甜气味的血沫,混合着可能还有一些别的、更加糟糕的、来自内脏破裂的、东西,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身前、胖子身上、以及他自己早已焦黑、残破的胸膛上,瞬间被高温蒸干、碳化,留下新的、更加触目惊心的、暗沉污迹。
剧痛,如同亿万座冰冷、沉重、由痛苦与绝望凝结而成的、死寂山岳,同时、狠狠地、从天而降,将他这具残破的躯体、连同那点残存的、脆弱的意识,彻底、无情地、碾压、掩埋、砸入那代表着“无”的、永恒的、冰冷的、黑暗的、或许终于能够获得一丝“宁静”(哪怕是死亡的宁静)的……深渊之底。
“咚!”
地底深处,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与亵渎感的、不祥搏动,再次、清晰地传来!这一次,似乎距离更近!更加沉重!仿佛那地底恐怖的、正在苏醒的存在,已经将它的“目光”或者别的什么感知器官,投向了这片焦土,投向了这两个还在徒劳挣扎、散发着诱人(对它而言)的、垂死“气息”的、渺小、脆弱、不堪一击的……“残渣”!
“嘶——嘶嘶嘶——!!!”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