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盗墓笔记谜海归巢5 > 第49章 谜海归巢第49集
  领域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鬼玺壁垒的冰冷光芒、玉质碎片溶解后的古老秩序感、地面熄灭的暗红图案残留的余烬、天穹上疯狂收缩的亵渎窟窿、以及胖子体内那剧烈挣扎冲突的混乱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极致紧绷的、一触即发的、诡异平衡中静止、凝固、等待着下一个、将决定一切的动作。
  吴邪站在那片被净化过的、重新显露出焦黑本色的地面上。残破的躯体依旧在无法抑制地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体内信息洪流、力量冲突、以及玉质碎片融合后带来的、源自存在层面的剧烈震荡与重构反应。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被那古老而沉重的信息所撑破、取代、同化。
  但他没有倒下。
  那双眼中燃烧的、古老冰冷的清醒火焰,此刻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吸收、梳理、消化着那来自玉质碎片的、海量的、横跨了无数纪元的古老信息。痛苦是必然的,混乱是暂时的。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某种更加深层、更加本质的、属于他吴邪本身的意志,却也在这古老信息的冲刷与淬炼下,如同顽石被剥去表层,露出了其最核心、最坚硬、也最顽固的内核。
  他知道的。知道而非简单的看到或感觉。
  知道了这片土地的起源与终结。
  知道了它的恐怖与囚笼。
  知道了鬼玺的意义与重量。
  知道了玉质碎片的来由与代价。
  也知道了……胖子此刻的状态,并非完全的、不可逆转的、被它彻底吞噬同化。
  胖子那独特到连玉质碎片中古老信息都无法完全描述的体质与血脉,在与它的力量接触、被污染、重塑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共生状态。
  他既是它用于打破封印的楔子与通道。
  但同时也成为了它的力量与意志在现世的一个不稳定的、可能产生自我意识的锚点与畸变体。
  胖子体内,那暗红光芒代表的、源自它的恐怖力量,与构成胖子本身的、那些属于王月半这个人的记忆、情感、意志碎片,正在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混乱的方式,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撕扯、对抗、融合、分离。
  这也是为什么,在吴邪左手鬼玺印记爆发、玉质碎片融入体内、引动古老封印回响的瞬间,胖子的反应会如此剧烈,甚至透出挣扎与混乱。
  因为那回响所代表的、针对它的秩序力量,不仅仅冲击了胖子作为楔子的机能,也同样触动了胖子体内、那些被它的力量死死压制、几近磨灭的、属于王月半的部分!
  吴邪看到了。
  在那黑暗漩涡与暗红光点的深处,在那混乱挣扎的气息之下,隐约有一点点极其极其微弱、几乎要彻底熄灭的、熟悉的、属于胖子、属于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永远可靠、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兄弟的光。
  那点光,被无尽的黑暗、痛苦、亵渎的暗红力量所包裹、侵蚀、撕咬,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最后一点烛火,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也依旧在顽强地、不甘地闪烁着、挣扎着、想要回来!
  吴邪的心猛地抽紧了。
  那抽紧带来的剧痛甚至压过了体内信息洪流的冲击。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玉质碎片中的信息为他指明了道路不止一条。
  第一条路:利用此刻与鬼玺印记共鸣、与玉质碎片融合、引动古老封印回响的机会,调动这片土地上可能残存的、被它污染同化前就存在的那些古老封印的余力,配合鬼玺印记的净化与隔绝属性,将胖子这个不稳定的楔子彻底净化摧毁抹杀,如同切除一块正在被癌细胞疯狂侵蚀的健康组织,哪怕这会彻底毁掉王月半,也至少能重创甚至暂时封闭它伸向这个世界的最直接的一条触手。
  第二条路:尝试利用鬼玺印记的标记与契约特性,利用玉质碎片中蕴含的关于封印结构与频率的信息,强行介入胖子体内那混乱的对抗,试图加固唤醒保护属于胖子的那点微光,甚至尝试将胖子从楔子与通道的状态中剥离拉回,将他体内它的力量封禁隔离。这风险极大成功率极低,且极有可能在过程中被它的力量彻底反噬吞噬,甚至可能因为对胖子的保护行为反而破坏了封印回响的效果给它可乘之机。
  第三条路:不顾一切趁着回响尚在鬼玺之力尚存天穹窟窿暂时被逼退的时机带着或者说强行拖着此刻状态诡异挣扎的胖子离开这片绝地逃向外界寻求可能存在的对这一切有所了解的如闷油瓶黑瞎子甚至那个神秘组织的帮助。但且不论他们自身能否活着离开一旦脱离这片被古老封印回响暂时净化的区域胖子体内的它之力可能会立刻失控反扑甚至可能将它的污染与恶意直接带到外界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
  没有一条路是安全的。
  没有一条路是容易的。
  每一条路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难以承受的代价与难以预测的后果。
  吴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胖子那双黑暗漩涡中那点微弱的属于胖子的挣扎的光芒之上。
  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左手掌心的鬼玺印记与体内玉质碎片融合产生的共鸣与回响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耗衰减。那源自远古封印的力量毕竟只是残存的被玉质碎片记录与引动的余波并非真正完整的封印本身。它能暂时逼退它的注视切断力量的灌注甚至净化掉地面那个楔子的辅助结构暗红图案已经是极限了。
  胖子体内它的力量虽然被回响冲击干扰陷入了混乱与挣扎但其根基仍在与它本体的深层联系并未被完全切断。一旦回响之力耗尽胖子体内它的力量很可能会迅速重新占据上风甚至因为被回响刺激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具攻击性更加不可挽回。
  天穹上那个正在剧烈收缩的暗红窟窿虽然暂时被回响之力逼退缝合但它的意志并未退去仍在疯狂地不甘地试图维持着通道的稳定随时准备着在回响之力减弱的瞬间卷土重来!
  必须做出选择了。
  现在。
  立刻。
  马上。
  吴邪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高举的左手。
  左手掌心那与鬼玺印记玉质碎片之力融合爆发的冰冷而古老的秩序光芒并未完全熄灭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最终汇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凝实到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纯粹的冰冷的线。
  这道线一端连接着他左手掌心的鬼玺印记另一端则随着他目光的注视缓缓地颤巍巍地延伸而出指向了胖子。
  不,是胖子那双黑暗漩涡的中心那一点微弱的属于胖子的挣扎的光。
  吴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意念却如同最后的无声的祈祷与呐喊顺着那道冰冷的凝实的由鬼玺印记与玉质碎片之力共同构成的线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递了过去!
  “胖子……”
  “回来……”
  “我带你……回家……”
  这并非净化也非摧毁。
  而是呼唤。
  是标记。
  是连接。
  是试图用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的最纯粹最本源也最昂贵的力量——鬼玺印记的契约之力玉质碎片中蕴含的对这片土地守护的古老回响以及他吴邪自身对兄弟对朋友对这条路上所有逝者对真相对所有未完成承诺的最深的最纯粹的最顽固的执念与希望。
  去强行锚定!唤醒!拉住!那个被拖入最深黑暗最亵渎痛苦最不可名状恐怖之中的他的兄弟!
  线无声地延伸无视了胖子体表流淌的混乱挣扎的暗红光芒无视了那双黑暗漩涡中冰冷的充满计算与敌意的暗红光点如同穿过最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污秽的沼泽坚定不移地缓缓地触碰到了那点微弱的光芒。
  触碰的瞬间。
  胖子那剧烈颤抖周身暗红光芒疯狂闪烁的躯体猛地一震!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却直达灵魂最深处最隐秘角落的惊雷狠狠劈中!
  呃……啊——!!!
  一声与之前所有嘶吼咆哮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无边混乱却又隐隐夹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