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城隍庙,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庙宇早已废弃,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唯有正殿那尊斑驳的城隍神像还勉强保持着威严的姿态。
"还有半个时辰。"虞慕的声音从谢小鱼身后传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现代装束——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风衣,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个气质冷峻的艺术家。
只有那双偶尔闪过金光的眼睛,提醒着旁人他并非凡人。
谢小鱼点点头,喉咙发紧。
从早上开始,一种奇怪的躁动就在她血管里奔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等待彻底苏醒。铜铃挂在胸前,沉甸甸的,比往常更加温热。
张佟辰和张清霄从庙后绕过来,脸色凝重。老道的拂尘换成了新的,柄端镶嵌着一颗青色的珠子,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各派道友已经就位,封锁了其他六个阵点。"
张清霄捋着胡须,"但这个主阵眼才是关键。魍魉一定会亲自坐镇。"
谢小鱼环顾四周,废弃的庙宇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虞慕闭上眼睛,神念扫过整片区域:"他已经来了,就藏在——"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城隍庙正殿轰然倒塌,烟尘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是尊三头六臂的狰狞神像,通体漆黑,六只眼睛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神像肩膀上,吴良一袭黑袍迎风而立,没有瞳孔的眼睛俯视着众人。
"准时赴约,真是令人感动~"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正好赶上天狗食月的开场戏!"
天空中,月亮已经缺了一角,暗红色的阴影如同鲜血般缓缓侵蚀着月轮。
虞慕踏前一步,红袍虚影在身后浮现:"魍魉,千年的恩怨,今夜该了结了!"
"了结?"吴良——或者说附身在吴良体内的魍魉,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亲爱的兄长,你以为找到童女,学了几天祝由术,就能对抗我?"
他打了个响指,地面突然裂开,七道黑气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注入黑色神像,"七煞锁魂阵已成,人间怨气尽归我用!"
谢小鱼感到一阵眩晕,头痛欲裂,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贫穷的绝望、病痛的折磨、孤独的痛苦……
身边的虞慕一下子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一丝清明之气缓缓注入,谢小鱼渐渐从那负面情绪海洋中挣脱出来。
那边张清霄师徒两人急急行咒,化解了负能量对人的干扰。
魍魉见状只是冷哼一声,手一挥,无数煞气凝成的利箭朝几人飞去。
虞慕结手印挥剑指,一道道金光划出无数道优美的弧线,化解了飞向他们的箭雨。而张清霄那边,同样是拂尘扬起万道金光,抵挡住了攻击。
"好!很好!既然这样,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在魍魉狂妄的叫嚣声中,那诡异神像的四周同时生出无数条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虞慕剑指翻飞,指尖金光大盛,斩断一条又一条触手,张佟辰也挥舞铜钱剑斩断数条触手,张清霄挥动拂尘,青色珠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斩落了身旁的触手。
谢小鱼却战力不足,指尖细小的金色闪电没有太大杀伤力,要不是虞慕护住她,早就被黑色触手缠住了。
虽然几人暂时能抵挡,但那黑色触手却无穷无尽,怎么斩也斩不完!
这样下去,几人必将不敌,力竭身死!
于是,虞慕趁着逼退触手的空隙,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射向黑色神像,却被轻易弹开!
魍魉狂笑着:"没用的!月蚀之时,我的力量是平时的十倍!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成为我的神国!"
一只触手忽然缠住谢小鱼的身体,直接把她拖倒在地,铜铃"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小鱼!"张佟辰想冲过来,却被一条黑色触手缠住双腿。
谢小鱼艰难地抬起头。月亮已经被吞噬了大半,诡异的红光笼罩四野。
她伸手去够铜铃,却发现它滚到了三米开外——这个距离在此刻犹如天堑。
"童女之血..."魍魉贪婪地盯着她,"等我得到它,就能彻底打破人神界限!"
另一条异常粗壮的黑色触手猛地朝谢小鱼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虞慕闪身挡在她面前,触手贯穿了他的肩膀。
神明没有流血,但金色的光点从他伤口不断逸散。
"虞慕!"谢小鱼失声喊道。
"拿铜铃..."虞慕咬牙扯断触手,"祝由九印!"
谢小鱼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奇怪手势,正是"祝由九印"的起手式!
她奋力挣脱触手向前一扑,抓住了铜铃。几乎是同时,三条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
"不好!"
虞慕闪电般飞射过来控制住其中一条,张佟辰掷出铜钱剑,斩断其中一条,张清霄的拂尘卷住第三条。
但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小鱼,快!"张佟辰嘴角溢血,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谢小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结印!只见她手指舞动,由慢变快,让人眼花缭乱间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印在月下成型。
"天清地灵,祝由通明。净天化地,神鬼皆惊..."
随着咒文,铜铃自动响起,清脆的铃声与五帝钱的震动形成奇特的共鸣。
谢小鱼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觉醒!
魍魉终于察觉不对劲:"阻止她!"黑色神像六臂齐出,无数条触手朝谢小鱼袭来!
虞慕突然化作一道红光,融入谢小鱼体内,带着谢小鱼的身体升上半空。
她的眼眸瞬间变成璀璨的金色,手印速度陡然加快,最后一印结成时,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直冲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月亮!
"老童血脉,祝由真传,借月华之力——破!"
金光与月蚀相撞,暗红色的阴影竟然开始退缩!
"不可能!童女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谢小鱼——或者说此刻与她相融的虞慕没有回答。
突然,从那诡异神像的口中和手中,同时伸出九条带着道道血色的黑色触手,齐齐卷向谢小雨也是虞慕的合体。
“谢小鱼”眼中金芒暴涨,扫视过下方神像,无数黑色触手像被蒸发了一样,变成黑烟,但那九条带着血色的触手在神的‘死亡注视’下却没有消散,只是速度稍慢一点,依旧从四面八方向“谢小鱼”袭来。
“谢小鱼”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剑指射出金光,斩向靠近他的触手。
但,触手却并没有被斩断!冒出吱啦啦的黑雾,似乎疼痛般扭曲着缠上“谢小鱼”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兄长,带着我血脉之力的束缚,你以为可以斩得断吗?”
束缚越来越紧,黑色触手把谢小鱼和虞慕完全包裹了!
“小鱼!”
“虞慕!”
忽然,一团金光爆炸开来,“谢小鱼”终于挣脱束缚。
金色光柱持续输出,月亮一点一点从阴影中挣脱。
“你竟然自燃神元?!”
魍魉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黑色神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当最后一缕阴影褪去,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向大地时,黑色神像轰然崩塌!
"不——!"魍魉的惨叫声中,吴良的身体如破布偶般从半空坠落。
一团黑雾从他七窍中钻出,想要逃窜,却被张清霄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符困住。
"小鱼,就是现在!"虞慕的身形从谢小鱼体内分离,他虽然虚弱但目光如炬,"用铜铃收服他!"
谢小鱼举起铜铃,念出《祝由秘术》中最后那句她一直没看懂的话:"魂归九幽,魄返太虚。颛顼有命,邪祟伏诛!"
铜铃剧烈震动,产生强大的吸力。变成黑雾的魍魉挣扎着,嘶吼着,最终还是被一寸一寸拉入铃中。
"你们...赢了..."
黑雾彻底消失前,魍魉的声音充满怨毒,"但穷子...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