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君悦酒店的穹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晕,谢小鱼踩着高跟鞋站在洗手间镜子前,一遍又一遍整理自己的白大褂。
"女士,您需要帮忙吗?"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路过,狐疑地打量这个把口红涂了又擦的姑娘。
"不用不用,"谢小鱼慌忙把口红塞回手包,镶着水钻的包扣"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的铜铃、朱砂符纸和针灸包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保洁阿姨的拖把僵在半空——那堆东西里混着半截桃木剑。
"我是...中医。"谢小鱼干笑着蹲下身,"这些都是医疗器械。"
当她抱着铜铃冲出洗手间时,正撞上西装革履的虞慕。
神明今天难得把长发束成高马尾,剪裁精良的深灰条纹西装修饰出宽肩窄腰,领口别着的鎏金领针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纹。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虞慕抬手要看腕表,却把袖扣扯了下来。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咕噜噜"滚到谢小鱼脚边,在反光瓷砖上烫出个焦黑的坑。
"这就是你坚持要戴的古董?"谢小鱼捡起袖扣,指尖被烫得发红,"1930年的吸血鬼猎人徽章?"
虞慕夺回袖扣时耳尖微红:"张佟辰说现代人都这么穿。"他扯了扯紧绷的衬衫领口,锁骨处一道金纹若隐若现,"比道袍难受百倍。"
谢小鱼刚要说话,展厅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透过雕花玻璃门,能看到台上白发苍苍的陈教授正在介绍:"接下来有请新锐中医专家谢小鱼,为我们展示祝由术辅助治疗的最新成果——"
虞慕突然按住她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你领口..."
谢小鱼一低头,白大褂第三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里面藕荷色真丝衬衣的蕾丝边。
神明修长的手指捏着银扣,指尖腾起一簇金焰。当扣眼重新缀上丝线时,谢小鱼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是神火灼烧空气的味道。
"......所以我们发现,祝由术配合针灸可以重塑神经回路。"
谢小鱼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浮现出癫痫患者治疗前后的脑部扫描图,"就像给大脑安装新的电路板。"
台下忽然传来骚动。
第三排VIP席站起个穿酒红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组成的花束几乎要戳到前排院士的光头。
"谢小姐,"男人摘下墨镜,露出堪比偶像剧男主的脸,"我是顾氏医疗的顾临风,不知是否有幸邀您共进晚餐?"
谢小鱼注意到他腕间的百达翡丽闪着幽蓝暗光,表盘纹路竟与雷泽石碑上的梼杌图腾如出一辙。
"现在是提问环节。"她微笑着按下激光笔,红光精准点在顾临风眉心,"当然,如果是医学相关问题。"
虞慕抱臂靠在最后一排立柱旁,手中香槟杯突然"咔嚓"裂开细纹。淡金色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晕出"滚"字血渍。
"哎呀!"前排阔太的貂皮披肩被溅上酒渍,正要发作却对上虞慕冷冽的金瞳,吓得把爱马仕包包抱在胸前当盾牌。
张佟辰蹲在消防通道里憋笑,手机镜头对准虞慕颤抖的指尖。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救命!神明大人捏杯子的手背青筋好涩!】
【顾少快跑!你头顶有死亡射线!】
【打起来打起来!】
冷餐会上,顾临风像只开屏孔雀般堵住谢小鱼:"听说谢小姐喜欢古籍?我在佘山有座私人图书馆,宋版《黄帝内经》就有三套..."
"她更喜欢针灸铜人。"虞慕突然插进来,将谢小鱼拽到身后。
顾临风挑眉打量这个容貌惊人的男人:"这位是?"
"保镖。"
"司机。"
两人同时开口。虞慕低头瞪谢小鱼,发尾扫过她鼻尖:"昨晚谁求我假扮家属混进场?"
"家属?"顾临风忽然伸手想拍谢小鱼肩膀,"谢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专业安保团..."
"啪!"
虞慕的餐叉突然横在两人之间,三文鱼刺身精准插进顾临风的袖扣。
北极贝在阿玛尼袖口颤动时,张佟辰的直播间冲上了同城榜第一。
尖叫声从甜品区炸开时,谢小鱼正用消毒湿巾给虞慕擦手。
穿侍应生制服的男人突然抽搐着跪倒在地,眼眶里涌出沥青般的黑液。
"疟鬼附体!"虞慕反手将谢小鱼推到身后,餐刀在掌心旋出金色弧光,"去找陈教授,这里..."
他忽然踉跄扶住餐桌——顾临风"不小心"把红酒泼在他后腰。深色酒渍在西装上晕开,恰好掩盖了神火灼烧疟鬼时留下的焦痕。
"哎呀,手滑了。"顾临风晃着空酒杯轻笑,"保镖先生要不要去换衣服?"
疟鬼操控的躯体突然暴起,指甲暴涨成利刃劈向谢小鱼。
虞慕正要结印,却发现神力被腰间湿黏的酒液阻滞——顾临风的酒里掺了梼杌鳞粉!
"低头!"
谢小鱼拔下金莲发簪甩出,灌注祝由之力的银针精准刺入疟鬼眉心。
腐臭的黑血喷溅瞬间,虞慕扯下桌布凌空一展,苏绣缠枝莲纹化作金色结界。
"你碰他了?"虞慕抓住谢小鱼手腕,盯着她袖口溅上的血点。
"只是擦伤..."
"他碰你了。"神明的声音裹着雷暴前的低气压,结界外传来疟鬼被神火烧焦的噼啪声。
消防通道里,张佟辰把直播镜头怼到虞慕冷脸上:"老铁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凝视!榜一大哥刷游艇就让他笑一个!"
虞慕抬手要烧手机,谢小鱼连忙按住他:"你西装..."
酒渍覆盖处,布料正在缓慢自燃。虞慕干脆扯开衬衫,露出心口处破碎神格的金色裂纹。
张佟辰的直播间瞬间黑屏——海量弹幕导致平台崩溃。
"你受伤了?"谢小鱼指尖抚过裂纹,祝由金芒流水般渗入。
虞慕突然扣住她后颈,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阴影里低头:"我没有吃醋。"
"但你烧了顾临风的跑车。"
"轮胎自燃。"
"还在他支票本上烫了个狗头。"
"神火偶尔失控。"
谢小鱼憋笑憋得肩头发颤,虞慕的耳尖在昏暗中红得滴血。通道外传来顾临风气急败坏的吼声:"谁动了我的车?!"
神明把脸埋进她肩窝,闷声说:"我想吃草莓糖葫芦。"
深夜的龙虎堂后院,张佟辰对着热搜榜狂笑:#惊爆!医学峰会惊现神明保镖# #顾氏太子爷豪车自燃#。
虞慕啃着糖葫芦坐在飞檐上,山楂核准确击碎每个点赞黑评的手机。
谢小鱼在厢房给铜铃缠红绳,窗棂突然被敲响。
顾临风站在银杏树下抛着车钥匙,脖颈梼杌吊坠泛起血光:"谢小姐,我们雷泽见。"
屋檐上的糖葫芦签子破空而来,擦着顾临风耳畔钉入树干。
虞慕的红袍在月下翻涌如业火,身后隐约浮现颛顼帝的虚影。
"她不喜欢吃鱼子酱。"神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