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邀请景湛来家里吃饭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但背篓里的重量让步伐变得沉稳。景湛依然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看安云冉,见她跟得稳稳的,才继续前行。
“景湛,你经常一个人上山吗?”安云冉问。
“嗯,”景湛应道,“从小就跟爷爷上山采药,习惯了。”
“那你爷爷现在……”
“四年前冬天走了,”景湛的声音很平静,但安云冉听出了一丝落寞,“他教了我很多,认识山里所有的草药,还会给人看病。”
“所以你那些治病的本事都是跟你爷爷学的?”
景湛点点头:“爷爷说,学医先学做人。可惜……我没能继承他的衣钵。”
“为什么?”安云冉好奇地问。
景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家里人不让。说我该多挣工分,给家里多挣钱。采草药可以,给人看病太耽误工夫。”
安云冉心里一阵揪痛,她知道,景湛的才华被家庭的责任束缚住了。
“那你自己想学吗?”
景湛的脚步顿了顿:“想,爷爷留下的医书,我都偷偷看,但不敢让家里知道。”
“你做得对,”安云冉认真地说。
景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感激。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安云冉的小院在村子东头,离山脚最近。她推开院门,把背篓放在屋檐下。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有点简陋,别嫌弃。”
景湛站在院门口,打量着这个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堆着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只是院子东边那块地还荒着,长满了杂草。
“很好,”景湛低声说,“很……整洁。”
安云冉笑了:“进来吧,先把东西放下。我去烧水,咱们处理这些野味。”
景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院子。他把背篓放在安云冉的背篓旁边,看着安云冉熟练地生火、烧水,动作麻利。
“我能帮忙做什么?”景湛问。
“你会处理兔子吗?”安云冉回头看他。
景湛点点头:“会。”
“那兔子交给你了。我来处理野鸡。”安云冉说着,从厨房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和两个盆。
两人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忙活起来,景湛处理兔子的手法很熟练,去皮、开膛、清洗,一气呵成。安云冉处理野鸡也很麻利,拔毛、清理内脏,不一会儿就把两只野鸡处理干净了。
处理完野味,景湛洗干净手,又看了看院里那片荒地:“你这块地……准备种菜吗?”
“是啊,”安云冉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从公社买了种子,打算种点菜自己吃。就是还没来得及翻地。”
“我来吧,”景湛说着,已经走到墙角拿起了锄头,“趁着天还没全黑,我把地翻了。”
“那怎么好意思……”安云冉连忙说。
“没事,你做饭,我翻地,正好。”景湛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地里的杂草了。
安云冉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种子在厨房柜子里,用油纸包着的。”
“好。”景湛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干活。
安云冉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她把兔肉切成块,野鸡整只放进锅里炖汤,还有今天在供销社买的青菜,已经择好放在篮子里了。
透过厨房的窗户,她能看到景湛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他挥动锄头的动作有力而稳健。杂草被清理干净,板结的泥土被翻起,露出下面肥沃的土壤。
安云冉心里暖暖的,手下动作更快了。葱姜蒜切好,调料备齐,锅里的油热起来,兔肉下锅,“刺啦”一声,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她加入调料,翻炒均匀,然后加入水,盖上锅盖慢慢炖。另一口锅里,野鸡汤也开始炖上了。清澈的鸡汤慢慢变成奶白色,香气四溢。
院子里,景湛已经翻好了大半块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撩起衣角擦了擦,继续埋头干活。那块原本荒芜的土地,在他的手下逐渐变得平整松软。
安云冉把青菜洗好,又悄悄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土豆,准备再做个土豆丝。毕竟今天这么多肉菜,总要配些清爽的素菜。
等她炒好土豆丝,景湛也翻完了整块地。他放下锄头,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手。
“地翻好了,”景湛说,“种子在哪儿?我顺便种上。”
“你先歇会儿吧,”安云冉从厨房探出头,“饭马上就好了。”
“不累,”景湛摇摇头,“种菜要趁早。”
安云冉见他坚持,便指了指厨房:“种子在柜子里,你看着种吧。”
景湛走进厨房,很快找到了几包种子。他仔细看了看标签:“小白菜、菠菜、萝卜、黄瓜……种类不少。”
“都是公社买的,”安云冉一边炒菜一边说,“我想着种点菜,以后就不用总去买了。”
景湛点点头,拿着种子回到院子里。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土质,又用手摸了摸湿度,然后开始分区域播种。小白菜种在东边,菠菜种在西边,萝卜和黄瓜分别种在南北两侧。
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粒种子都小心地撒进土里,然后用土轻轻覆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安云冉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种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马上就好。”景湛把最后几粒黄瓜种子撒下去,仔细盖好土,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走到水井边洗手,安云冉已经把菜端到了屋檐下的小方桌上。红烧兔肉色泽红亮,野鸡汤奶白浓郁,清炒青菜翠绿诱人,还有一盘金黄的土豆丝。简简单单四个菜,却让人食欲大开。
“来,吃饭了。”安云冉盛了两碗米饭放在桌上。
景湛洗好手走过来,看着满桌的菜,有些局促:“这……太丰盛了。”
“不丰盛怎么对得起今天的收获?”安云冉笑着说,“快坐吧,尝尝我的手艺。”
两人在小方桌旁坐下。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安云冉点起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桌上的饭菜和新翻的菜地。
“开动吧,”安云冉给景湛夹了一大块兔肉,“尝尝看。”
景湛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那就多吃点,”安云冉又给他盛了碗汤,“今天辛苦了,好好补补。”
两人安静地吃饭。山里的野味本就鲜美,加上安云冉的好手艺,这顿饭吃得格外香。景湛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两碗汤,盘子里的菜也下去了一大半。
安云冉看着他有胃口,心里特别高兴。她知道,景湛在家恐怕很少能吃到这样丰盛的饭菜。
吃完饭,景湛主动收拾碗筷。安云冉要帮忙,他却坚持:“你做饭辛苦了,我来洗。”
安云冉没有再争,坐在屋檐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洗好碗,景湛擦干手,走到院子里。新翻的菜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整齐,每一垄都笔直平整。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景湛说。
“该我谢你才对,”安云冉站起来,“要不是你,我今天哪能有这么多收获,地也不会这么快就翻好种上。”
景湛摇摇头:“是你运气好。”他顿了顿,又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安云冉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走到院门口。夜色已深,村里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路上小心,”安云冉说,“明天……你还上山吗?”
景湛点点头:“嗯。”
“那……明天见?”安云冉试探着问。
景湛看着她,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安云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