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孩子们出生了
进入怀孕第八个月,安云冉的肚子大得连翻身都困难了。
这天早上,王婶子来家里看她,摸了摸肚子,神色凝重:“孩子入盆了,头已经很低。双胞胎本来就容易早产,看这情况,可能等不到足月。”
景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要我说,最好提前去医院住着,”王婶子建议道,“县医院有妇产科病房,虽然条件一般,但比在家里安全。万一夜里发动,这冰天雪地的,往县城赶可来不及。”
安云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也担心起来:“可是现在去住院,要住很久吧?医院里冷冰冰的,哪有家里暖和。”
“总比出事强,”王婶子说,“听我的,明天就去。我让大队长给你们开介绍信,就说提前住院观察。双胞胎嘛,医生也会重视的。”
景湛立刻做了决定:“那就去,冉冉,咱们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安云冉还有些犹豫。
“王婶子说得对,安全第一。”景湛已经起身开始收拾,“我把热水袋都带上,再多带几床被子。医院里冷,咱们自己多准备点。”
王婶子帮忙收拾了一会儿,又去大队部找李铁柱开了介绍信。李铁柱一听是双胞胎可能要早产,二话不说就盖了章,还说:“需要车随时说,队里的牛车可以用篷布围严实了送你们去。”
“不用牛车,”景湛说,“我自己有办法。”
李铁柱以为他是要找其他车,也没多问。
当天晚上,景湛和安云冉在空间里做最后的准备。他们把要带的东西分成两个包,一个包里是安云冉住院要用的衣物、洗漱用品和吃的;另一个包里是孩子出生后要用的东西。
第二天,天还没亮,景湛早早就起床了。他煮了热粥,蒸了馒头,让安云冉吃得饱饱的。然后两人换上最厚的棉衣棉裤,裹得严严实实。
“准备好了吗?”景湛问。
“好了。”安云冉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两人悄悄离开村子,走到没人的地方,安云冉从空间里取出了越野车。车内暖气打开,很快就暖和起来。
“坐稳了,”景湛发动车子,“路滑,我开慢点。”
车子在覆雪的路上缓缓行驶。景湛开得很稳,遇到坑洼就减速,生怕颠簸到安云冉。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县医院。
医院里确实冷,走廊里能看见白气。景湛先去找医生办了住院手续,然后扶着安云冉来到妇产科病房。
病房里有四张床,已经住了两个孕妇。靠窗的那张床空着,景湛选了那张,因为阳光好一些。
“条件就这样了,”护士说,“自己带被子了吗?医院的被子薄。”
“带了。”景湛把带来的厚被子铺在床上,又放上热水袋,把床弄得暖暖和和的。
安云冉躺下后,感觉确实比走廊里暖和多了。景湛又去打热水,给她泡了杯红糖姜茶。
“先住下观察,”医生说,“双胞胎满三十六周了,不算太早。但如果发动了,也可以生了。你们安心住着,有事随时叫我们。”
安云冉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下来。景湛白天陪着她,晚上就在床边支个行军床睡。病房里其他孕妇的家属也都是这样,大家互相体谅,相处得还算融洽。
住到第三天,安云冉开始觉得腰酸,下腹有坠胀感。她跟护士说了,护士检查后说:“宫口开了一指,可能要生了。不过初产慢,可能还要等。”
景湛更加紧张了,寸步不离地守着。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下来,北风呼啸,又开始下雪了。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很快就在窗外积了厚厚一层。
“这雪真大,”隔壁床的孕妇家属看着窗外说,“看样子要下到明天了。”
安云冉的宫缩越来越频繁,从半小时一次,到二十分钟一次,再到十分钟一次。护士来检查后说:“开三指了,进产房吧。”
景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握着安云冉的手:“冉冉,别怕,我就在外面。”
安云冉点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护士推着安云冉进了产房,门在景湛面前关上。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手心里全是汗。
雪越下越大,走廊的窗户被风吹得呜呜作响。景湛站在产房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临盆那夜风雪漫天,他守在产房外寸步不离,向来沉稳的他第一次红了眼眶。
里面传来安云冉压抑的痛呼声,每一次都像刀子扎在景湛心上。他想进去陪她,但医院规定不让家属进产房。他只能在外面等着,听着,心急如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对景湛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景湛浑身一震,几乎要冲进去。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走出来:“恭喜,是个男孩,五点二斤。”
景湛看了一眼孩子,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小团,眼睛还没睁开。但他顾不上多看,急急地问:“我媳妇呢?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还在生第二个。”护士说,“双胞胎,第一个出来,第二个就好生了。”
话音刚落,又一声啼哭传来。
门再次打开,另一个护士抱着第二个孩子出来:“第二个也是男孩,五点一斤。母子平安。”
景湛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可以进去了,”护士说,“不过要安静,产妇需要休息。”
景湛冲进产房,先吻她的额,才看那对皱巴巴的小团子。
安云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幸福的笑容。
“冉冉……”景湛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辛苦了。”
“看,”安云冉虚弱地说,“我们的孩子。”
两个小婴儿被放在安云冉身边,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偶尔咂咂嘴。
景湛看着他们,又看看安云冉,眼圈又红了。他俯身在安云冉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轻声说:“辛苦了,以后我照顾你们三个。”
安云冉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孩子……像谁?”安云冉问。
“像你,”景湛说,“眼睛闭着看不出来,但嘴巴像你,小小的。”
“也像你,”安云冉说,“鼻子挺,像你。”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又看看旁边小床上的两个小团子,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
确实,两个孩子长得不太一样,老大脸圆些,老二脸尖些;老大头发浓密,老二头发稀疏些。但都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两个小老头。
“真丑,”安云冉笑着说,“皱巴巴的。”
“不丑,”景湛认真地说,“我们的孩子,最好看。”
夜里,雪还在下。病房里却温暖如春。景湛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安云冉,一会儿看看两个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安云冉累极了,很快就睡着了。景湛却睡不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看着那两个并排躺着小家伙。
他们那么小,那么软,却已经会皱眉头,会咂嘴,会无意识地挥动小手。
这是他的儿子们。他和冉冉的儿子们。
景湛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不是担心,不是紧张,而是纯粹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幸福。
他轻轻碰了碰老大的小手,那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那么小,却那么有力量。
“爸爸在这儿,”景湛轻声说,“以后爸爸保护你们,保护妈妈。”
窗外风雪呼啸,窗内温暖安宁。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两个新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一个家庭,也因此变得更加完整。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安云冉醒了,看见景湛趴在婴儿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老大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