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大领导要买酒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声音沉稳不刺耳。接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店门外的街边。在这个自行车为主的年代，小轿车本就引人注目，更别提这车的款式和车牌，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正在店里吃饭的客人，包括安云冉和顾湛，都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望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警卫员小刘，他警惕而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然后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先踏了出来，接着是深灰色的裤子。然后，顾老爷子那张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脸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接着，顾老太太也在警卫员的搀扶下下了车。她穿着深蓝色带暗纹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是太爷爷太奶奶。”正在写字的景安眼睛最尖，立刻丢下铅笔，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朝门口跑去。景宁也反应过来，紧跟其后。
“太爷爷，太奶奶。”两个孩子脆生生的叫声打破了店里短暂的寂静。
原本有些讶异和紧张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又看到安云冉和顾湛连忙从柜台和后厨迎出来，脸上带着惊喜而不是惊慌，顿时放松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原来是老人家来看孙子孙媳和孩子。
“慢点跑，别摔着。”顾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张开手臂迎向扑过来的两个重孙子。
顾老爷子虽然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伸手摸了摸扑到腿边的景安的脑袋：“嗯，跑这么快，是不是知道太爷爷太奶奶来了。”
“我们可想你们了，”景安嘴甜地说。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是来吃包子的吗？”景宁仰着小脸问。
“对呀，来尝尝你们爸爸妈妈店里的手艺。”顾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又看向走过来的安云冉和顾湛，“阿湛，云冉，没打扰你们做生意吧？”
“爷爷奶奶，你们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扰。”安云冉连忙上前搀住老太太另一边，“快里面请，这边有位置。”她引着二老走向一张刚收拾出来的、靠里面相对安静的桌子。
顾湛则对警卫员小刘客气地说：“刘同志，你也一起坐，想吃什么尽管点。”
小刘连忙摆手：“顾同志，我不用……”
“坐吧小刘，”顾老爷子发话了，“到了这儿就是客，听阿湛的。”
“是，首长。”小刘这才在隔壁桌坐下，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的警觉。
店里其他客人，有的认出了顾老爷子，毕竟老爷子当年也是经常上报纸的人物，但见老人家只是来普通小店看孙子，都很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是投来尊敬的目光，小声议论两句，便继续吃自己的饭。
王玉英也赶紧过来打招呼：“亲家爷爷，亲家奶奶，你们来了，快坐快坐。云冉，快给爷爷奶奶倒茶。”
“好嘞，妈。”安云冉应着，去泡茶，顾湛则去后厨安排。
很快，几样店里最拿手的吃食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包子、晶莹剔透的虾仁馄饨、酱香浓郁的炸酱面，还有两小碟清爽的拌菜。每一样都分量十足，香味扑鼻。
顾老爷子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点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皮薄馅大，汁水足，难怪生意好。”又尝了口馄饨汤，“这汤头也鲜，是用心熬的。”
顾老太太也赞不绝口：“这炸酱面拌得真香，酱料好，面条也筋道。云冉，阿湛，你们这店开得真像样。”
“爷爷奶奶喜欢就好。”顾湛笑着说，“以后想吃就让司机送你们过来，或者我们做好了让建军给您们送家去也行。”
“不用那么麻烦，”顾老太太摆摆手，“我们偶尔出来走走，挺好。”她说着，目光慈爱地看向旁边正扒着碗边、眼巴巴看着太爷爷太奶奶吃饭的两个重孙，“景安，景宁，你们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外婆说，客人吃饭的时候，小孩子要安静。”景安小声但认真地回答，“我们等太爷爷太奶奶吃完再说话。”
“哎哟，真懂事。”顾老太太心都快化了。
老爷子眼中也满是赞许，对顾湛和安云冉说：“孩子教得好。”
吃得差不多了，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颇为罕见的、混合着得意和几分尴尬的神色。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顾湛和安云冉说：“阿湛，云冉，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件事，得跟你们说说。”
安云冉和顾湛放下手里的东西，静待下文。
“咳，”老爷子又咳了一声，“前两天，我不是去开了个会嘛。虽然退居二线了，但有些场合还得去露个面。会后，顺道去看了位老领导，也是我的老上级。”
顾老太太在一旁抿嘴笑了，轻轻推了老爷子一下：“什么顺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老爷子被老伴戳穿，老脸微红，瞪了她一眼，才继续道：“总之，就是去了。跟老领导叙旧，聊起现在退休的生活，我就……咳咳，我就提了一嘴，说我家孙子孙媳妇孝顺，弄了点自家泡的药酒和果酒，我喝着感觉身上松快，睡觉也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得意劲儿更明显了：“老领导听了，挺感兴趣。我就……我就没忍住，让警卫员小刘把我随身带着准备自己喝的那一小瓶药酒拿了出来。哎，你们别说，老领导身边的医生还挺负责，先拿过去看了看，闻了闻，又问了我配料，听说主要是老山参，配料也简单温和，这才让老领导尝了一小盅。”
顾老太太接过话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们爷爷啊，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那天就跟个得了宝贝想显摆的孩子似的。老领导尝了之后，点了点头，说确实口感醇和，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老爷子自己接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眼里闪着光：“老领导问我，这酒还有没有？说他这些年操心的事多，睡眠一直不好，胃口也差，医生开的安神药吃了总犯困。这酒喝着感觉不错，要是还有，能不能……匀他几瓶。他愿意按市价买，不让孩子们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