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在西单附近
从干休所出来，安云冉和顾湛没有直接回店里。
“既然出来了，时间也还早，”顾湛看了看天色，“咱们不如直接去找周叔叔？把咱们想找大铺面的想法跟他说说。”
“好主意。”安云冉点头，又想起什么，“等等，空手去不太合适。阿玉，再帮姐姐准备点水果，要看起来特别好的。”
“好哒！姐姐稍等！”空间里的阿玉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安云冉手里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润饱满的苹果、黄澄澄的梨，还有一小串晶莹的紫葡萄，都用干净的油纸垫着，看着就喜人。
两人提着水果，坐上公交车，往西城区房管局去。
到了房管局，周叔叔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见到他们，他有些意外，随即热情地招呼：“阿湛，云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快坐。” 他看到安云冉手里的网兜，“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周叔叔，一点水果，朋友从乡下带来的，特别新鲜，给您和婶子尝尝。”安云冉笑着将网兜放在办公桌一角。
“太客气了。”周叔叔也没多推辞，给两人倒了茶，“怎么，是铺面有什么事？还是……”
顾湛开门见山：“周叔叔，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您再帮我们留意留意，有没有更大的铺面，或者带仓库的院子也行。”
“更大的？”周叔叔推了推眼镜，“你们前门那个小吃铺不是开得挺红火吗？要扩大？”
安云冉解释道：“周叔叔，不瞒您说，我们除了小吃铺，还想做点别的。这次想找的，是能开一个……嗯，更像百货商店那样的铺子。面积要大，最好能有前后后仓，或者自带院子的。我们想卖的东西会比较杂，粮油副食、日用百货，可能都想涉足一点。”
周叔叔神色认真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顾湛沉稳，安云冉聪慧，两人眼神清澈坚定，不像是一时冲动。他沉吟片刻，说道：“你们这个想法可不小啊。但开那么大的店，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全。”
“我们明白，周叔叔。”顾湛语气诚恳，“所以我们才想请您帮忙，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场地。有了地方，我们才能一步步规划。我们年轻，很多事不懂，到时候少不了还要请您多指点。”
这话说得谦虚又实在，周叔叔听了很受用。他点点头，重新翻开那本厚厚的登记簿：“你们要的这种大铺面，或者带大院子的房子，现在确实不多见。私人买卖房产才刚放开，很多房源还没流通起来，我看看……”
他翻了几页，感觉都不合适。
周叔叔皱了皱眉，继续寻找。忽然，他手指停在一页上，眼睛亮了亮：“哎，这个可能有点意思。”
安云冉和顾湛立刻凑近了些。
“你们看，”周叔叔指着那行字，“这个地方在西单附近，但不是正街，在一条叫‘大酱坊胡同’的巷子口。原来是个区里的物资站的仓库兼门市部，前两年物资站合并搬走了，这地方就空了下来。房子是老式的砖木结构，面积可不小，临街有三四间门脸，里面是个挺深的院子，还有一排后罩房，以前都当仓库用的。产权现在归区里了，正在研究是租还是卖。”
“周叔叔，这个地方，我们能去看看吗？”顾湛强压着激动问。
“看倒是能看，钥匙就在区房管科。”周叔叔说，“不过，我得先跟那边打个招呼。这样吧，我明天上午给他们科长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如果你们有空，我陪你们一起去看看。成不成另说，先看看地方。”
“太好了！谢谢周叔叔！”安云冉和顾湛连声道谢。
“先别急着谢，等看了地方再说。”周叔叔笑道，“那种老仓库，条件可能比较简陋，需要改造的地方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而且公家的事，价格、手续，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谈下来的。”
“我们明白，只要地方合适，其他困难我们可以慢慢克服。”顾湛郑重地说。
离开房管局，安云冉和顾湛都难掩兴奋。虽然还没看到实物，但周叔叔的描述已经让他们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安云冉和顾湛匆匆赶到房管局，周叔叔已经在等他们了。
“电话打过了，那边说今天下午可以去看。”周叔叔拿起公文包，“走吧，咱们现在过去。”
三人坐上周叔叔单位的那辆老吉普车，往西单方向开去。一路上，周叔叔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个仓库门市部空了快两年了，区里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现在政策松动，允许搞活经济，就想着要么租出去，要么卖掉。位置在胡同口，地方够大，就是房子旧点，需要好好拾掇。”
车子拐进大酱坊胡同，果然如周叔叔所说，在胡同口东侧，有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墙面很高，看着很敦实，但门窗紧闭，墙皮有些斑驳，门口的空地上长着些杂草，显得有点荒凉。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是区房管科的孙科长。
“周主任，您来了。”孙科长热情地迎上来，又看了看安云冉和顾湛，“这两位就是有意向的同志？”
“对，孙科长，这是顾湛同志和安云冉同志，都是京大的学生，想找个地方做点正经生意。”周叔叔介绍道。
“年轻有为啊。”孙科长笑着点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请进，地方是有点旧，但结构绝对结实。”
门一开，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清。果然如描述所说，临街是并排的三间门脸房，每间都有三十平米左右，墙很高，显得空间很开阔。地面是水泥地，积了厚厚的灰，墙皮有些脱落，但房梁和立柱都是粗实的木头，看起来非常牢固。
穿过门脸房，后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比想象中还要大，足有两三百平米，地面铺着青砖，虽然缝隙里长着杂草，但很平整。院子两侧各有两间厢房，每间也有二十来平米。正对着门脸房的，是一排后罩房，有五间，每间更大一些，以前显然是仓库，窗户很高但很小。
“这院子够大吧？”孙科长有些自豪地介绍，“以前物资站的车都能开进来卸货。这些厢房和后罩房，当仓库、当伙计住处都行。水电都是通的，就是有些年头没用了，可能需要检修一下。”
安云冉和顾湛越看越满意，地方够大，布局合理，虽然旧，但基础好，改造起来反而比那些结构不好的老房子更容易。更重要的是，前后分区明确，前面可以做敞亮的店面，后面可以存货、加工、居住，完全符合他们“前店后厂”甚至未来“小型超市加仓储”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