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学院。
傍晚六点,夕阳把整座校园染成暖金色。
学院最深处,有一栋独立的小洋楼,掩在梧桐树后面,红砖白窗,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门口的信箱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纸条,快递放门口,不要敲门。
这是柳凌烟的住所。
整座学院都知道,这位教授脾气古怪,不爱见人,从不收学生,上课全凭心情。
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她是龙国仅存的几位高阶御兽师之一,90级皇尊境,距离圣境只差一步。
此刻,小洋楼二层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摆着三个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地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书页间夹着零食碎屑。
角落里有一个超大的猫爬架,但上面没有猫,挂着一件还没收的睡衣。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啦啦啦——”
柳凌烟正在洗澡。
她哼着歌,声音懒洋洋的,调子跑得离谱,但她自己唱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凌烟,开门。”
柳凌烟的歌停了。
“姐?”
她探出头,头发上还滴着水。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江城了吗?”
“开门。”
“等一下,我穿衣服。”
柳凌烟手忙脚乱地从浴室里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满屋子找衣服。
沙发上翻了一遍,椅子上翻了一遍,最后从猫爬架上扯下那件睡衣,套在身上。
她跑到门口,打开门。
柳凌薇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和屋里这位判若两个物种。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柳凌烟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我这儿可没收拾。”
柳凌薇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收拾了也会乱,何必呢。”
柳凌烟关上门,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倒,把一堆衣服推到旁边,给自己腾出一块地方。
“说吧,什么事?你不是去江城有事?”
“嗯。”
“忙完了?”
“对,而且还去看了远山的儿子,一个天赋强大的御兽师。”
柳凌烟拿起茶几上的半杯可乐,晃了晃,发现还有汽,喝了一口。
“御兽师?觉醒几天了?”
“五天。”
柳凌烟把可乐放下。
“五天的御兽师,能有什么看头?”
“现在这世道,御兽师活着都难,一个刚觉醒的小孩,顶天了也就两三级吧?还是说,他连契约兽都没有?”
柳凌薇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柳凌烟接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柳凌烟挑眉。
“翠影谷?”
“七分二十三秒?这个成绩,你当年多少?”
“压制等级进去,二十三分钟。”
“那确实挺离谱的。”
柳凌烟把手机还给她。
“但这跟林远山的儿子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这个无名是谁,什么职业。”
“无名就是那小子。”
柳凌薇翻出第二张照片。
柳凌烟的目光在“18分33秒”上停了一秒。
“这个记录是你们当年那个?”
“嗯,45分钟,保持了四十三年。”
柳凌烟沉默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收了几分。
“你确定是那小子?”
“九成把握。”
柳凌烟歪着头看她。
“九成?”
“你怎么确定的?”
柳凌薇收起手机。
“我去江城的时候,查了他的秘境记录,他觉醒后第一次进翠影谷,出来之后,排名碑上就多了无名,第二次进翠影谷,记录从七分二十三秒变成了五分零七秒,第三次,他去了黑风山,出来之后,黑风山的记录就变成了十八分三十三秒。”
她顿了顿,看着柳凌烟。
“每一次,都是他进出秘境之后。”
柳凌烟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你是说,一个刚觉醒五天的御兽师,单人刷穿了翠影谷和黑风山?”
“不是单人。”
柳凌薇纠正。
“黑风山是双人,他带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从五级直接飙到了十级。”
柳凌烟的手指停住了。
“五级飙到十级?”
“一次副本。”
柳凌烟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夕阳。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收学生吧?”
“知道。”
“御兽师太容易死了。”
“对。”
“十年前那场浩劫之后,高阶御兽师几乎死绝了。剩下的,要么躲起来,要么转行,为什么?因为御兽师没有自保能力,契约兽再强,御兽师本人就是个脆皮,战场上,敌人只要绕过契约兽,一刀就能捅死御兽师。”
她顿了顿。
“我见过太多御兽师死在我面前了,他们的契约兽还在前面拼命,人就已经没了。”
柳凌薇没说话。
“所以我不收学生,收了也白收,教出来,送死,何必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柳凌烟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姐,你说这小子真有你说的那么牛逼?”
“你自己去看。”
“怎么看?”
柳凌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柳凌烟接过来一看。
是一个少年的侧脸,抱着猫,走在老街上。
柳凌烟念出照片背面的名字。
“林峰?”
“长得挺帅气的嘛。”
柳凌薇面无表情。
“别花痴。”
柳凌烟翻了个白眼,把照片收好。
“谁花痴了。”
“行吧,我抽空去江城看看。”
“对了姐。”
“你确定他是御兽师对吧?别我跑过去看,结果不是御兽师。”
“他是正经的御兽师,有契约兽。”
“那他的契约兽。”
“一只黑猫。”
“还是捡的流浪猫。”
柳凌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去翻衣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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