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周烈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白板上那个名字——林峰。
名字后面的问号在白板上孤零零地挂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又翻到赵建国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放下了。
这老狐狸看来是在保护这个小家伙。
周烈想到这轻笑一声，也对江城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么个天才，又是他老友的儿子，肯定要藏起来保护。
老街，出租屋。
林峰坐在床上，把御兽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今天在考场里捡的材料不多，几只深渊教徒身上翻出来的东西——两块黑色的令牌、几瓶灰色的药剂、一把断了的短刀。
令牌和上次灰夹克身上翻出来的一样，深渊教会的身份牌。
药剂他没细看，全塞进了御兽空间的角落里。
手机震了一下。
王虎的消息。
【虎子：峰哥，你吃饭了吗？
【林峰：吃了。
【林峰：考试结束了？
【虎子：对啊。
【虎子：我跟你说，我今天升到二十一级了，考试的时候涨了不少经验。
【林峰：不错。
【虎子：明天我去找你？
【林峰：好。
林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靠在床头。
小黑从御兽空间里钻出来，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他膝盖上。
小青飞出来，落在床头柜上，缩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方琳看见了他的背影。
秦守正注意到了他。
周烈会查，建国叔肯定会帮他隐瞒，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
【林峰：建国叔，今天的事，谢谢您。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回了。
【赵建国：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林峰：您肯定帮我隐瞒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赵建国：你怎么知道的？
【林峰：猜的。
【赵建国：行了，别准备煽情了。
【林峰：建国叔。
【赵建国：嗯？
【林峰：今天那个六十二级的使徒没有造成大破坏，是您找的人拦住的吧？
对面又沉默了。
【赵建国：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林峰：猜的。
【赵建国：你小子，有时候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峰嘴角微微勾起。
高考结束第三天，林峰在老街吃馄饨。
陈伯的摊子还是老位置，靠着巷口的墙，三张折叠桌，几个塑料凳子。
锅里煮着馄饨，热气往上冒，在晨光里翻卷成一团团白雾。
林峰坐在最外面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馄饨。
小黑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他领口外面，一晃一晃的。
馄饨摊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和这条灰扑扑的老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三十出头，深灰色定制西装，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一眼馄饨摊，看了一眼林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林峰同学？”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温和，“我是魔都觉醒者学院招生办的，方便聊几句吗？”
林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装男没有等他回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峰面前。
封面上印着魔都觉醒者学院的徽章，一把剑和一枚铜钱交叉。
“五十万签约金，独立修炼室，二十四小时开放，每月二十次秘境次数，不限等级，另外，魔都觉醒者协会和我们有深度合作，毕业后的就业渠道全国前三，去年的毕业生，百分之七十进了魔都各大觉醒者企业和协会分支机构。”
王虎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根油条，嘴巴上还沾着豆浆。
他听见五十万三个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五十万？”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西装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峰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低头把馄饨碗里的紫菜拨开，喝了一口汤。
“我是御兽师。”
“我知道。”
“你们学院能提供什么契约兽？”
西装男的微笑没有变。
“魔都觉醒者学院拥有全国最完整的御兽师培养体系，我们的契约兽储备涵盖从F级到S级的全部品类，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我们会优先推荐S级契约兽的分配。”
林峰又喝了一口汤。
“优先推荐。”
“优先推荐。”
西装男重复了一遍。
林峰放下勺子，看着他。
“那就是不保证。”
西装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林峰同学，S级契约兽全国只有四十七只，分配到学院的只有十七只，魔都学院有两只，这个级别的资源，任何学院都无法做到保证分配，但以你的天赋，我们会把你排在推荐名单的前列。”
“前列。”
“对，没错，就是前列。”
林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排在谁后面？”
西装男没有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换了一个角度。
“林峰同学，你可能对御兽师的处境不太了解，全国每年觉醒的御兽师不到一百人，能培养到十级以上的不到一半，没有学院的资源支持，单靠个人，很难走远。魔都学院能给你的，不只是契约兽，是平台，是人脉，是未来。”
林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西装男以为他在犹豫，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温和了。
“你一个人，带着一只猫，能走到哪里去？”
林峰把碗推到一边，把小黑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小黑蹲在桌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西装男，尾巴在桌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西装男看了一眼那只猫。
瘦，黑毛，和街上的流浪猫没什么区别。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那个表情谁都看得懂不过如此。
“你的契约兽，就是这只猫？”
林峰没回答。
他伸出手，在西装男面前，掌心朝上。
御兽空间的门打开了一道缝。
西装男的眼镜片后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能量从那道缝里涌出来，浓烈、狂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不是从那只黑猫身上发出来的，是从御兽空间里面。
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皱了皱眉，他能感受到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林峰把手收回来。
御兽空间的门关上了。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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