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皮肤的身影睁开眼睛，纯白色的眼睛盯着艾琳娜。
“东西呢？”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艾琳娜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灰皮肤的身影抬起一只手。
小瓶自己飘了起来，穿过荆棘丛，稳稳落在它手里。
它打开瓶盖，闻了一下。
“可以。”
它把小瓶收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石头，朝艾琳娜丢过去。
艾琳娜抬手接住石头，塞进袋子里，转身就走。
林峰蹲在远处的石头后面，等艾琳娜走远了，才问黑妹。
“那个又是什么？”
“灰灵族，擅长精神感应。能隔着很远跟人说话。”
“灰灵族不常跟外面交易，没想到这个女人都能跟它们有交易。”
黑妹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你说什么？”
林峰刚刚没听清黑妹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
林峰也不在意。
他继续跟着艾琳娜。
艾琳娜这次走了没多久就停了。
她站在一处断崖边。
断崖下面灰雾弥漫，看不清有多深。
艾琳娜站在崖边，低头往下看。
灰雾里慢慢浮现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很大，光是眼睛就有林峰半个身子大。
眼睛盯着艾琳娜看了几秒。
“又来了？”
“路过，顺便问一句，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兴趣。”
“那就算了。”
艾琳娜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雾里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慢慢沉了下去。
林峰等艾琳娜走远了，才问黑妹。
“那个又是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的种族。”
林峰感到有些惊讶。
“深渊还有你没见过的种族？”
“那不是正常的吗，深渊族群这么多，我也不是都知道。”
林峰若有所思。
“你该不会一直宅在家不出门吧？”
“我又不是整天到处串门，而且巢穴里有些东西，我都不想去招惹。”
林峰从黑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忌惮。
他没再问。
艾琳娜从断崖离开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
她从袋子里摸出一枚黑色的戒指，放进凹槽里。
圆盘亮了一下，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办完了？”
“三家。”
“东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回去吧，别在巢穴里待太久。”
“知道。”
光幕暗了，圆盘上的光芒也熄灭了。
艾琳娜把圆盘和戒指收好，转身往回走。
林峰蹲在石头后面，等她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在帮谁办事？看来要找机会在人类世界解决她，这家伙留着肯定是一个祸害。”
林峰自言自语。
林峰没急着走。
他躲在一边，看着艾琳娜的背影消失在窄谷拐角，才慢慢跟上去。
“还跟？”
黑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跟，我倒要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
林峰谨慎的沿着艾琳娜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艾琳娜走得不快，像是在巢穴里散步。
她穿过碎石平原边缘，拐进一条更窄的谷，又绕过一个巨大的深坑，最后走到一处山壁前。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
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空气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艾琳娜站在裂缝前面，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林峰跟到裂缝外面，往里看。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挂着暗红色的苔藓，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红光。
“黑妹，这里面是哪里？”
黑妹没回话。
林峰又问了一遍。
“黑妹？”
“……别跟了。”
黑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林峰从没听过的语气。
像是在忌惮，又像是恐惧。
“怎么了？”
“她去的方向是母巢。”
林峰愣了一下。
“母巢？”
“嗯，深渊母巢，巢穴的核心。”
黑妹顿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现在不想靠近。”
林峰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不是深渊之神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黑妹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林峰头皮一麻。
“我现在这个样子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母巢里有东西，全盛时期我都不想去招惹。”
“而且这玩意跟神不神没关系，母巢是深渊意志安置在蓝星的锚点，不属于任何派系，也不归任何神管，但却凌驾于诸神之上。”
黑妹的声音沉了下来。
“它有自己的规则，进去的人，要么被认可，要么被吞噬，没有第三条路。”
林峰站在裂缝外面，看着里面幽深的通道。
“你进去过？”
“进去过。”
黑妹沉默了两秒。
“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林峰没再问了。
黑妹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最后看了一眼裂缝里面，转身往回走。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她能自由进出母巢，说明母巢认可她。”
黑妹顿了顿。
“一个人类，能被母巢认可，我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
林峰脚步没停。
“所以你刚才让我别动手，不只是因为那个魔眼？”
“嗯，我一开始感应到了她身上不知道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现在看来，是母巢的气息，你那会动她，说不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林峰没再说话。
他加快脚步，往防线方向走。
脑子里把艾琳娜的脸又记了一遍。
这个女人，比深渊异兽还危险。
回到人类世界之后，得离她远点。
不对，得找机会弄死她。
“黑妹。”
“嗯？”
“你刚才说，全盛时期的你都不想靠近这东西？”
“然后？”
林峰盯着前方暗红色的通道，语气凝重。
“你是神级，一百五十级以上的神，能让你这种神级都恐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妹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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