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临江,拖到通道打开。”临江虫母看向三头虫母。
“把所有能调动的虫群集中到临江市地表的防线,桥头是重点,那座桥是进入临江的唯一通道,他们要从桥上过来,就把桥封死,地底通道全部关闭,主节点周围布三层虫巢壁垒,把所有能用的古兽和聚合体调到地表。”
除临江虫母外的四头虫母各自应声,触须从地面上抬起,朝各自的防御位置移动。
一辆深灰色的废弃越野车歪在路肩的杂草丛里,车胎瘪了两条,车窗碎了两块,后视镜只剩一个还挂在门框上。车身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白粉末。
宁远走过去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底盘和传动轴,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和一小截铜线。
“这车还能救。”
陈默靠在旁边的断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半信半疑地看着那辆车:“宁队你连这都会?”
“边境上巡逻,车子半路趴窝是常有的事,不会修就得走回来。”宁远头也没抬,手里的铜线在电瓶接线柱上缠了两圈,又用螺丝刀敲了敲发动机壳体,把锈蚀的接触点刮出一层亮色。
宁远从车后备箱找出了一个工具箱和一个千斤顶,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的工具锈迹斑斑,但大部分还能用,他挑出一把扳手和一根螺丝刀,蹲下来用千斤顶把车抬高便开始拆轮胎。
“陈默,别杵着,去帮我把备胎搬过来。”
“我?搬轮胎?”
“你一个大男人,搬个轮胎怎么了。”
陈默啧了一声,但还是走过去把那个瘪了的备胎从后备箱里拎了出来,又去旁边的车找了两条勉强能用的备胎。
“这玩意还能用?”
“补一下就行。”
宁远补完胎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罐补胎液,拧开气门芯灌了进去,又用便携气泵打了几下,备胎勉强鼓了起来。
白灵也没闲着,她从旁边的废弃车辆里翻出一桶还剩小半的车用汽油,拎过来放在车旁边。
宁远接了根管子插进油箱,把汽油倒进去,又检查了一遍油路,然后坐进驾驶座,拧了两下钥匙,发动机闷响了几声,咳嗽似的抖了两下,最后轰的一声转了起来。
陈默在一旁看得直咂嘴:“不愧是老边防。”
宁远从车窗里探出头:“都上来,趁它还没散架,能开一段是一段。”
陈默咧嘴笑了一声:“还真让你修好了,宁队牛逼。”
六个人挤进一辆越野车里,后排坐了四个人,林峰、沈轩、陈默和苏泽挤在一起,白灵坐在副驾驶,宁远握着方向盘,车子沿着碎裂的柏油路面缓缓往前开。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得厉害,后排四个人时不时撞在一起,陈默被挤得贴在车门上,嘴里抱怨不断。
“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我挪哪去?我这边是门。”
“那你贴门上。”
“你贴一个试试。”
林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碎裂的柏油路在车轮下延伸,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路面上,道路两侧的田野长满了灰白色的枯草,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倒塌的农舍,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虫巢组织。
宁远开着车绕过一道又一道裂缝,地面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最大的能容下整辆车,他用最低速贴着裂缝边缘慢慢挪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宁远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路面。
“这条路以前是连接临江市区和外围镇子的主干道,双向四车道,现在只剩中间这两条车道还能走,再往前大约十公里,会经过一座跨山大桥,那是进入临江市区的唯一通道,过了桥就是临江市区。”
林峰转头看了他一眼:“临江市?”
“寂静岭内部最大的一个地级市,原来有两百多万人口,算是这一带规模最大的聚居点,鬼镇和青岩镇加在一起都没它一半大。”
陈默从后排探出脑袋:“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临江市三面环山,南面是断崖,北面是深谷,只有东面这座桥能进出,和青岩镇一样,不像鬼镇那种规模的城市还有几条路进出,临江市就这一条,所以这条路也是临江市最重要的物资通道。”
白灵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屏幕,数据跳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不少。
“虫巢浓度在上升,我们已经进入了临江市的外围缓冲带。”
车辆继续往前行驶,路面上的灰白粉末越来越厚,雾气也开始多了,车轮碾过之后扬起的灰尘在车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尾迹,小青现在车顶为车辆开出一条安全路线。
车辆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路面开始收窄,两侧的田野变成了山体,灰白色的岩壁从车窗外掠过,岩壁上同样爬满了虫巢脉络。
宁远放慢了车速。
“快到了。”
车辆从两座矮山之间的豁口驶出,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桥体横跨在两道山崖之间,从脚下的路面一直延伸到对面山体的桥头堡,桥长约两百米,桥面中间有一段明显的坍塌,露出下面扭曲的钢架结构。桥墩粗壮,底座扎进深谷两侧的岩壁中,桥墩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虫巢组织,灰白色的脉络从底座一路往上延伸,在桥面中间汇聚成一个扭曲的结节,结节表面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跳动。
桥头的路牌被侵蚀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临江”两个字。
路牌下方堆着几辆报废的车,其中一辆白色小轿车斜插在路肩上,驾驶座的门开着,安全带还扣在卡扣里,座椅上的灰白色细尘积了厚厚一层。
车辆刚加的油也彻底耗尽。
“都下车吧,车油耗尽了。”
六人也只能下车步行。
林峰站在桥头,万兽亲和感知范围内,密密麻麻的光点从桥对面涌入脑海。
数量远比之前任何区域都多,等级普遍在七十到七十五之间,偶尔有几道更强的波动在深处若隐若现,至少八十级,那些光点的分布极为密集,桥面、街道、建筑、地底,整座临江市像是被虫群填满了。
他收回感知,表情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桥对面至少有数十万,而且比之前的都强。”
沈轩的灵体已经先一步飘了出去,沿着桥面朝对岸延伸,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桥对面虫巢浓度很高,整座桥的承重结构被虫巢组织侵蚀了至少三成,中间那段坍塌的位置最严重,桥面里也嵌满了虫巢脉络,那些脉络还在缓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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