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曾经是真心爱过江锦妤的母亲的,刚成亲那段时间,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后来相看两厌,他纳了妾,两人关系慢慢疏远。
到现在,他都快要记不得她的模样了。
察觉父亲动容了,江锦婵暗道不好,故技重施的哭了起来。
“爹爹不疼婵儿,婵儿只不过就想要一盆花,爹爹都舍不得给我。”
父亲一向最吃她这套了,肯定会向着她。
面对两个女儿的质问,江父进退两难。
沉默了半天,江廉哄着江锦婵道:“婵儿莫哭,你喜欢爹爹就让人重新挑一盆送到你院子里去。”
江锦婵可不依,她要的不是花,而是江锦妤的难堪,哪里肯轻易放弃,“不嘛不嘛,婵儿就要她的那一盆!”
她的无理取闹让江父有些生气了,直接喊人进来把她带走,“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去!”
江锦婵被丫鬟带下去,江锦妤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那阿妤也告退了。”她抱着花,孤零零的,背影孤独凄凉,像深幽山谷中独自绽放的白花。
江父靠在椅背上,陷入回忆。阿妤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依赖他的?
另一边,何姨娘得知此事以后,派人送了好多东西给江锦妤道歉。说她已经狠狠责罚了江锦婵,让她不要跟她计较。
换做是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何姨娘这个继母做的多好,对待前妻留下来的孩子比自己孩子还要好。
可若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在江锦婵跑到她院子里来的时候就该出面训斥了。
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江锦妤最是讨厌。
……
苏浔回京后侯府更加热闹。老夫人和老侯爷高兴的不得了,侯爷也让人去置办了酒席回来。
晚宴,一家人围在一团,对苏浔嘘寒问暖。
虽然位列三公,身份尊贵,但还是会被长辈催促。
“浔儿,此番可还顺利?你母亲日日烧香拜佛,祈祷你平安归来。”苏老侯爷抚顺自己的长须。
苏浔坐的端正,衣摆自然的垂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来。
“儿子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忧了。”他双手作揖,“此行路上一切顺利。”
老夫人点点头,满眼赞赏和骄傲地看着小儿子。突然话锋一转,询问起他的私事来,“浔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你侄儿,如今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你父亲娶个儿媳妇回来?”
苏浔今年二十五,官场同僚都好几个孩子了,只他一个人还未娶妻,房里也没有伺候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个俗家和尚来。
“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侄儿了。”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再不成婚,老身怕是都看不到你孩子出世喽。”
古往今来,谁被催婚都会有些尴尬,苏浔也不例外,何况还是当着小辈的面,“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和父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不容易应对完父母的催促,结束后长兄又开始催了。
“二弟,母亲说的也有道理。你年纪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嫂嫂帮你留意留意。”
苏浔扶额,“……不必。”
他年纪也不算大吧,而且这种事情得看缘分,缘分到了他自然会娶妻。
这顿饭他是吃的战战兢兢,苏子川和苏念念倒是憋笑憋的难受。
只不过现在笑得出来,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也许掺杂了几分戏弄与报复,苏浔查验他们功课的时候格外严格,就算是撒娇也没用。
“小叔,我错了。”苏念念蔫了吧唧的,一脸生无可恋。
觉得差不多了,苏浔轻笑,放她一马,“罢了,今日就到这里。”
苏念念欢呼一声,跑的飞快,生怕他反悔。
苏子川羡慕的看着妹妹。
“子川可有喜欢的女子?”
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的他突然被苏浔这问题问懵了。
他摇头,“没有。”
苏浔丢了一本书给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江锦妤的身影,“你性格淳厚、老实,心思太深的女子不适合你,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莫要被骗了。”
苏子川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听话,小叔说的话是不会错的,“是,子川谨记。”
待一切整理好,苏浔独自一人慢慢回到自己的玉竹院。他的院子虽然一个月没住人,但也干干净净,因为每日都有人打扫。
他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子川明年参加科考,不能被有心之人耽误。
江锦妤?
他会好好盯着她的。
京中多灯会,苏念念生性贪玩,得到允许后邀请几个姐妹一起出门去看灯会。
灯会前一天,何姨娘知晓江锦妤要和苏家小姐一同去逛灯会,特地在午饭江廉在的时候说让江锦婵跟着姐姐一起去。
多接触那些高门贵女总是有好处的,她的女儿不差,一定会比江锦妤更讨那些小姐的欢心。
江廉本就宠爱江锦蝉,大手一挥就让江锦妤带着妹妹一起,也不管她是否愿意。
江锦妤没说话,只是心里冷笑。她早就习惯了,江廉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
何姨娘是什么打算她一清二楚,不就是想让她女儿攀上念念这些高官家的小姐,好为将来做打算吗。
不是不可以带她去,她倒要看看得看江锦婵攀不攀得上。
午后,江锦妤午睡起来带着绿绮出门去逛逛。
她喜欢吃长乐街上陈阿婆卖的荷花酥,出门就直奔那里去。
买完荷花酥出来,她瞥见巷子里蹲着几个混混,眼眸一转,打发绿绮去买点果脯。
“绿绮,我想吃果脯,你去帮我买点,我在这里等你。”
绿绮点头,“好。”
等她走远,江锦妤才提着裙子往巷子里去。
一刻钟后绿绮买好东西回来,她已经回到原位,就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姐,果脯奴婢买回来了。”
“好,我们回府吧。”
主仆两个登上马车回府。
江锦妤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到坐在隔壁酒楼的苏浔眼中。
三楼雅间中,苏浔坐在窗边,他手中执着茶盏,盯着跑远分马车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
他不会多管闲事,除非有关他的家人。近日江锦妤所做的事使他不得不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