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侯夫人和苏子川离开,江锦妤与苏念念找了地方坐下来。
苏念念拉着她问西问东,“当时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要不是因为她,阿妤和徐姐姐不会被人绑走。阿妤还为了救她们一个人独自面对贼匪,换做是她早就吓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锦妤是真心欢喜结交苏念念这么个朋友,就算不是为了苏子川,她也会帮助她逃走。
“我们之间哪里还用还说这些。”
苏念念身边的侍女给二人倒了杯茶放在桌上,空气里飘着淡淡茶香。
“听闻,那日是我小叔送你回去的?”
“嗯。”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苏念念是真怕自己小叔吓到江锦妤。
古板严肃的男人,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心生畏惧。
江锦妤想起男人冷漠的面容,心肝颤了颤。
他的确很吓人,也很聪明。幸好这一次他不在,不然她的计划怕是又要泡汤。
另一边,苏夫人用余光瞥了眼苏子川,问道:“子川,你怎么会和江小姐在一起?”
苏子川正在发呆,听到母亲的声音回过神来,“什么?”
苏夫人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重新问了遍。
苏子川回答道:“方才在佛堂看到身影很熟悉,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江小姐。她帮过念念,我就上去打了招呼。”
侯夫人很怀疑,“这样么。”
“那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苏子川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问,中立的回答:“江小姐善良大方,待人温柔,是个很好的姑娘。”
侯夫人听这评价对他很头疼,她和侯爷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儿子呢?要是他能有苏浔一半聪慧,她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与徐小姐相比呢?”
徐府与他们家门当户对,徐栖桐素来有才女之称,贤淑雅静,落落大方,是各家夫人心仪的儿媳人选,侯夫人也不例外。
较之江锦妤,她更喜欢徐栖桐,起码心里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会戏耍子川团团转。
苏子川更加不解,“徐小姐有徐小姐的好,江小姐有江小姐的好,我怎么随意评判两位小姐?”
这太没礼数了,不是君子所为。
“那要是在这两个人里面你挑一个做媳妇呢?”
苏夫人就想知道,江锦妤到底把她儿子勾到什么地步了。
这句话一问出来,苏子川立马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他竖着眉头,“母亲这是何意?”
简直荒唐,他有什么资格挑选人家。
侯夫人见儿子生气了,作罢,“罢了,无事,等明年春闱过了再说。”
钟声传遍整个寺院,悠远绵长。僧人们跪坐于佛堂中,齐声诵读经书。
侯夫人服侍老夫人歇下之后回到自己屋里。
刘嬷嬷将打听到的全讲给她听,“夫人,江小姐是昨日到的济安寺,说是来替亡母祈福诵经。今日天不亮便跪在佛堂里,看上去没有问题。”
侯夫人闭上双眼,由身后侍女服侍她拆掉发髻。
“好,我知道了。”
不管江锦妤是不是特意跑来济安寺,她都不能让川儿与她接触太多。
要是她有徐栖桐的才德,她也不会说什么,可惜是个心机深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江锦妤在佛堂里待了一下午,一直在那里替母亲诵经。
绿绮扶着自家小姐往禅房走,“回去奴婢给小姐揉揉腿吧,跪了一天怕是膝盖要青。”
“嗯。”
江锦妤低头看着路,垂下的手握住腰间荷包。
她不能在今日就把苏子川约出来,不然别人定觉得她来济安寺是别有用心,得过几日。
她初步计划是侯府在济安寺待的最后那一晚,能否成功就看那晚。
这几日日头都很好,江锦妤也日日待在佛堂。苏念念偶尔来找她,其余时间不见人影。
一间偏僻的小佛堂里,苏念念悄悄打量面前给她讲解经书的佛子,两颊微微泛红。
玄明身着一身青色僧袍,垂眸看着经书,面容沉静淡漠。从他嘴里念出来的经文犹如九天之上传来的阵阵玄音,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似是发现面前的人心思不在经文上,抬头看向她。
“苏檀越可是累了?”
青年僧人眉目柔和,与她小叔的冷酷内敛不同,他很温柔,待人随和有礼。
若不是个和尚,那就更加完美。
听到他的声音,苏念念与他对视,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像是在学堂上被老师发现开小差点了名一般。
她飞快挪开视线,“没、没有,是师父讲的太好,我一不小心就听入神了。”
玄明看着她的模样了然,将面前经书收拾好。他站起身,朝苏念念道:“时辰不早了,贫僧还要去为新入佛门的弟子们讲学,今日便到这里吧。”
……
寺里种了缸荷花,几片翠绿的叶片之间藏着朵还未盛开的花苞。
一身鹅黄的姑娘提着食盒又跑又跳像只蝴蝶似的往佛堂中去。
“玄明师父!”
苏念念对着在佛像前盘腿打坐的玄明喊道。
这样明媚欢快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玄明睁开眼,站起来转身朝她念了句佛偈,“苏檀越有何事?”
苏念念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一双眼亮汪汪,充满期待,“多谢师父日日为我讲解经文,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就当是谢礼。”
她忙活了一天就为了做这点心,满心欢喜的想象玄明收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很高兴?
说实话,玄明的气质让她感觉很舒服,让她有一种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念头。虽然知道他是个无欲无求的高僧,可是她就是没办法遏制自己。
玄明看着食盒后退一步,委婉拒绝,“能为檀越讲解经书是贫僧的荣幸,这些东西您拿回去吧,贫僧不能收。”
他知道面前活泼少女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他丝毫没放在心上。人人都会有一时脑热的时候,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这并不是奇怪的事。
他既然不能回应,就该尽早让她醒悟,渡她一程。
苏念念提着食盒的手僵住,不甘心地盯着他,“我一大早就起来做点心,忙了大半日呢,师父就尝一尝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块也成。”
玄明抬眸,一双眼睛不含任何杂质,干净纯粹。
“苏小姐,对不住。”
说罢,他与她擦身离去,只留下淡淡檀香。
苏念念掩下失落的眼,心中酸涩异常。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和尚跑进来,朝着苏念念行礼。
“檀越,这是上好的烫伤膏,玄明师叔托我给您送来。”
苏念念看着烫伤膏重新恢复生机。
心道玄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情嘛,说不定对她是有好感的。
玄明不知道这个举动她会想这么多,换做是别人他一样会让人送去烫伤膏,在他眼里,她和旁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