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若早没等来慕辞辰,却等来了谢呈朝。
她以为敲门的是慕辞辰,门一开,谢呈朝自觉地往房间内走。
边走边打量地说道,“迟若早,你现在也算是出息了,这种套房,我还没住过呢,什么时候也让我沾沾你的光。”
她刚出糗,就说要来沾她的光。
迟若早被阴阳了个彻底。
“你来做什么?”
等下慕辞辰就要过来,被他看到谢呈朝在这里,还让她怎么去问餐厅的事?
但她要赶谢呈朝,还不能被谢呈朝看见,不然他肯定要死赖到慕辞辰过来。
她和谢呈朝之间可没什么交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被慕辞辰身边的人带走,还上了这里的电梯,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想到他把你带到这里。”谢呈朝享受地坐在沙发上,手臂张开放在靠背上,“毕竟,这里可是只有慕辞辰才能来的地方。”
“那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老朋友叙叙旧,刚才让你在房间里等我,你偏要换身服务员的衣服乱跑,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迟若早稳住心神,倒了杯水给他。
谢呈朝嫌弃地扫了玻璃杯,随意指着酒柜上的酒,“我要喝那瓶。”
迟若早顺着他手指的视线看向酒柜,之前醉酒的事还历历在目,以她对谢呈朝的了解,这瓶酒拿下来,谢呈朝能不能喝到不要紧,她肯定要被灌。
“我不会开。”
“我会。”
“你不会。”
谢呈朝挑眉,蛇信子一样的目光在她脸上凝视,“你胆子变小了。”
“我胆子本来就不大。”
“那都是你装的,之前网上报的那些料,慕辞辰也看到了吧?他居然不嫌弃你,要是我,知道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过,只会觉得恶心。”
“不用贬低我,要是你们的贬低有用,我早就去死了。”
“忘了忘了,咱们迟姐也不是一般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那之后呢?今天在宴会上,你猜慕辞辰身边那位大伯是谁?”
迟若早不接话,谢呈朝同样没有等她回话的意思,继续说道,“慕辞辰的老爹,慕风扬,这几年在国内,最近才回国,这次宴会就是为他准备的,你运气不好,毁了他的宴会,据我所知,慕风扬睚眦必报,他应该会调查你,再找你算账。”
说到这里,谢呈朝大笑,笑声肆意,这是迟若早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
“慕风扬查到最后,查到自己儿子身上,不敢想他脸色会有多好看。”
“你跟慕家有仇?”
“啊?”谢呈朝收起笑,“没吧,我跟你比较有仇。”
迟若早捧着水杯,脑子里思索着怎样才能让谢呈朝快点离开,没注意到一旁谢呈朝就在观察她的神色。
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每当她心里有事时,全身就会处在紧绷状态,手上下意识地用力。
正如小时候的雨夜,迟若早越是害怕,捅他的刀就越用力。
从以前起,他就喜欢看到迟若早这副样子,孤立无援,还想着挣扎,明知自己不会有出路,双手颤栗着,也在想着反抗。
而那没用的反抗,就是最吸引他的。
“还有件有趣的事。”
女孩听到他的话,握着水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下,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谢呈朝嘴角笑意加深,“曲叡白的姐姐,以前是谢英华的未婚妻,忘了说了,谢英华就是我那老爹,差一点,我就跟曲叡白是亲戚了,你说巧不巧?”
迟若早翻了个白眼,“世界还真小。”
扣扣扣——
房门被敲,迟若早瞬间挺直腰背,脑子下意识就觉得是慕辞辰。
她看向谢呈朝,思索把他塞进衣柜能不能骗过慕辞辰。
“不开门吗?那我去帮你开。”
谢呈朝欣赏着女孩惊慌的样子,让她来不及阻拦,便去开了门。
门一开,是个陌生的女人,身上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医药箱。
“朝少爷。”
“你来迟了,人在里面,动作快点。”
迟若早心还没放下去,就又提起来,“干什么动作快点?”
女医生动作的确很快,进门就放下手里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抽血针。
“抽你一管子血。”
“有病,抽个毛线。”
“当初你捅我那刀,老子半身血都没了,抽你一管,你不算亏吧?”
又说起以前的事,她那时候年纪小,发生了跟恐怖片一样的事,如今想都不敢想,想起就害怕。
“那你抽吧。”
迟若早认命地撸起袖子,“抽完赶紧走。”
“指尖血。”
迟若早握着拳头的手张开。
“你就不好奇我抽血做什么用?”谢呈朝看了眼她白嫩的手臂。
“好奇有什么用?反正血不都被抽走了?”
见她是真的没兴趣知道,谢呈朝也决定不说了,到时候吓她一跳。
试管放进冷箱里,女医生收拾好东西,起身冲谢呈朝点头示意。
谢呈朝起身往外走,一见迟若早也站起来送他,又在沙发上坐下。
“不走?抽血不够,一会儿是不是还想把我肾摘走?”
迟若早没了耐心,说话也不大好听,谢呈朝觉得没意思,挥挥手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电梯层数往上升。
女医生有些焦急,“是慕辞辰?”
“走楼梯。”
两人转身去楼梯间,走了四五层,进其他电梯下楼。
两人分道扬镳时,女医生问道,“朝少爷,我这就去南洋,只是这事,应该瞒不过院长。”
“本来就没打算瞒他。”谢呈朝轻嗤。
看着女医生走远的背影,谢呈朝嘴角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畅快淋漓的样子。
还有件事他没告诉迟若早,慕风扬和谢英华曾经可算是情敌了,被追求的女人,就是曲婉白。
而曲婉白曾在南洋生下过一个孩子的事,看样子连曲家都不知道。
迟若早是迟宏明从南洋带回去的婴儿,年龄一样,又和曲婉白长得像,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谢呈朝可没有不调查的理由。
就是不知道鉴定结果出来后,他是先透露给曲家……还是先透露给慕家?
......
套房门关上。
迟若早松开棉签,指尖不再出血。
随手把棉签扔到垃圾桶里,她拿出手机跟周寒联系,她刚刚从医药箱里,看到了南洋市第一私立医院的字标。
好奇是不可能不好奇的,但比起谢呈朝告诉她的,她还是相信周寒帮她查的。
消息刚发过去,房门响起房卡开门的嘀声。
她抬头,就对上慕辞辰的目光。
嘴角比脑子动得快,她已经扬起最乖巧的笑容。
“来了帝都,还进了剧组,演戏演的开心吗?”
慕辞辰从沙发前坐下,视线落在桌面上的两个水杯,迟若早大步走过去,把自己喝过的递到慕辞辰面前。
“给你倒的。”
至于谢呈朝那杯,被她随手扔到水池里,杯子也放在了水池旁。
回到客厅,慕辞辰示意她走近。
迟若早仔细注意了下慕辞辰的面色,觉得他应该不是想出手打自己,虽然她觉得慕辞辰不会打人,但架不住萧特助说他会。
刚一走近,慕辞辰拉她入怀,迟若早眨了眨眼,抬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明天就回南城,这次就来几天,所以没和你说。”迟若早凑近他,“生气了?”
女孩身上的气息绕着他,慕辞辰贴在她颈侧轻嗅,压下心头莫名的焦躁。
“只来几天,就可以不说了?”
颈侧肌肤沾了热气,又带着酥麻,迟若早缩了下脖子。
“我的错,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