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
【谬误】四平八稳地坐在车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表情。
她的面具在逃跑时被打碎了，露出真容。
震惊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在所有执法中，【谬误】都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
上次让她感到震惊的，还是首席突然退休的消息。
【牧羊人】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一脸沧桑。
作为最在乎首席生死的人之一，他自然也进入了直播间。
那句开发者，他听得清清楚楚。
杀了他哥的凶手，不仅是初代首席本人，甚至还是黑塔他爹。
等等……这个发展不太对吧？
难不成他在做梦？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他哥当年，竟然差点杀了黑塔游戏的创造者？！
牧羊人猛然扭头看向身边的【谬误】，“你怎么这么淡定？！”
【谬误】很快整理好震惊的表情，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我早就感觉不对劲了。当年他屠杀诡异的事，实在过于夸张，过于蹊跷了。但如果他本人就是黑塔游戏的开发者，又早早恢复了记忆，一切都是在演戏，那就说得通了。”
牧羊人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为了维护自已的高深人设，你也是拼了。”
吱嘎！
车子在地面上留下两道车辙，行驶中的车门被猛地推开，【谬误】一脚把牧羊人踹了出去！
“你不仅智商低，情商也低得让人发笑……”
牧羊人再次惨遭嫌弃，整个人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如果不是提前动用天赋，托了一下身形，他现在不死也得脱层皮。
牧羊人显然还没从江循是黑塔游戏开发者这一消息中回过神来，哪怕被踹下了车，也依旧第一时间打开直播间，继续看着江循那边的动静。
这下是真的副本 BOSS 就在我身边了。
江循早就恢复了身为开发者的记忆，只是一直在演戏，而自已却一直在跟这个家伙打交道……
牧羊人陡然打了个寒噤，后怕起来。
这人在现实中的身份真的不是演员吗？他竟然看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
吱嘎－－！
身后传来一阵刹车声，牧羊人心神一收，隐约升起一股期待和感动。
难不成，【谬误】放心不下他，又回来了？
然而他刚扭头向后看，一辆宛如遭受过重创一样几乎只剩骨架的车停在他面前。
牧羊人：？
车里传出一阵争吵。
“操……姓裴的，你怎么开得车？”
“有人有人，快下去看看，压着没有。”
“我说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这是末世！你管他是人是鬼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小心着点，车上还有宝贝呢！”
牧羊人反应了半天，盯着露天驾驶室里的男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心理医生？”
车里陡然一静，齐刷刷露出六颗脑袋。
“卧槽，稀罕呐，竟然是排行十一的执法官……”
“啥？执法官？这还不如撞鬼呢……”
半分钟后，牧羊人坐进车里，由于空间太过狭窄，只能坐在裴礼的腿上，缩着身体，有种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的感觉。
空气一片安静，这些玩家显然不擅长与执法官打交道。
“我现在排第九了。”牧羊人说。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狂风呼呼地刮。
“那个直播间……你们看了吗？”
气氛瞬间活了。
“看了，这谁能忍住不看？”
“兄弟，你实话跟我说，江循是 X 还是开发者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跟你说，这太刺激了，我刚刚还在叫老……”
心理医生咳嗽了一声，“那个，执法官大人，我们其实有件事特别好奇。”
牧羊人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副睥睨的高傲神情，矜持道：“问吧。”
心理医生有些生疏地调了一下后视镜，下意识朝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
“就是……你们之前扎堆聚在那个地方又说又笑还打架的，是在干什么呀？首席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牧羊人高傲地哼笑了一声，看着心理医生，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把江循是如何戏耍陆令的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江循实际恢复记忆的时间。
“……哦对了，他从副本中出来后去哪了来着？好像……去找了医生。哦……他太缜密了，为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装模作样去看医生，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吱嘎—－！
车子陡然打了个“S”形。
“裴……裴哥，你还好吗？”
心理医生的心中宛如万马奔腾，火气噼里啪啦地往上冒，整个人宛如即将爆炸般，深呼吸。
果然……果然！
心理医生现在要是张嘴，八成能喷出火来。
他死死咬着牙，当年江循找他治疗的每一个细节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他就说能当首席的人怎么会蠢，宛如一个到处发泄情绪的疯子。
原来是装的……
砰！
心理医生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草——！江循！”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江循计划里的一部分！
身后的成员连忙安抚他，只有牧羊人坐在裴礼腿上，嘴角疯狂上扬。
太好了，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痛苦。
……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开发者”这种称呼，他的内心没有多少波动。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心中惴惴不安的少年人了。
弹幕宛如爆炸般，所有人都在疯狂表达着震惊，原本对直播并不感兴趣的人，在被身边人解释了一番后，也都涌入直播间。
直播间瞬间被挤爆，画面出现大量白点，耳边开始出现频繁刺耳的电流音。
宛如服务器发出的悲鸣，江循都被这阵声音刺得皱了皱眉。
控制室里还是老样子，与江循上次进入时几乎没有区别。
一坨黑色的不明物质立在房间中央，像是由无数根触手纠缠在一起，末端宛如植物的根系，紧紧扎在地板和天花板上。
上面频繁地闪过电子流光。
除了墙上的几道伤痕之外，这里与江循印象中的没有任何差别。
这就是那只怪物被虚弱后的形态，这就是“陆令”的本体。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次的陆令并没有出声欢迎他的到来。
它的意识离体，进入了【溶血】体内，江循的回归切断了它们之间的连接，导致陆令的意识被卡在黑塔外，无法回归本体。
它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
【这是什么？】
【等等等等，我现在急需有人解释一下，开发者是什么意思？江循是 X？】
【不是，开发者本人开小号下来炸鱼？】
【这特么已经不是炸鱼不炸鱼的问题了，自已开发的游戏被人攻破了，你这开发者干什么吃的？】
【等等，也就是说，江循来自未来，他是后世唯一活下来的新人类？】
【什么狗屁人类，你看清楚了没有，他身体里占大部分的是诡异的基因，他是诡异的儿子，是诡异！怪不得这么残暴冷漠，原来一开始就是诡异，哈！】
【你们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听来的？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黑塔开放了资料库，里面记载了很多史料，还有 X 的成长记录，你去论坛搜一搜就能看到完整版。】
【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有关 X 的资料占比这么高，原来他竟然活到了现在？】
【太不可思议了，史料活过来了。】
谢疏皱眉看着直播间这些诋毁江循的弹幕，手指不停在刀柄上摩挲，心中戾气陡升。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
谢疏简直想冲进弹幕把这些人全都砍了。
他猛然意识到，当年的江循杀了陆令后，是不是也被这样骂过？
他杀了“人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