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可我不想离开。”
布偶趴在地上，声音恹恹的。
【提前离开这个世界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反正你那个笨蛋主人会一直跟着你，就算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世界，你还能遇见他。】
系统耐心劝解着。
它以为小笨猫不想离开是因为担心那个笨蛋主人，是在担心祁安，可在它说出这一段话后江望舒却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小猫依旧是恹恹地躺在那里。
“祁安能跟着我一起走，可其他人呢？他们难不成也能跟着我一起离开吗。”
“他们走不了的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这个世界里面无法逃离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面对什么呢？”
小猫抬起头，如宝石一般澄澈的眸子中是淡淡的迷惘。
他看着系统，柔和的嗓音一点点低沉下去。
“云城被攻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们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多承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
【你们的存在并不意味着能改变他们命定的结局，更何况这个世界结束他们就会开启新一轮的轮回，那些故事会重复在他们身上反复发生，他们还是要再一次经历痛苦，这是你无法改变的。】
系统能够明白江望舒的想法但却不认同。
【在这三千位面中，他们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我是由数据代码生成的系统，而他们也不过就是数据代码延伸模拟程的人类，如果较真说起来，他们甚至可能无法被称作为人类。】
“不，他们是人类。”
小猫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就连那双蓝眸中也溢满坚定。
“他们拥有自己特殊的情感，也拥有独立的思维，即便命运被世界线所签订，可在剧情之外，他们依旧有着无法被小世界意识牵引控制的独立思维。”
“他们就是人类，他们有心有感情，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该经受这样不必要的痛苦。”
小猫变回了人身，他捧起半空中漂浮的小圆球，然后仰望着虚空。
这里被黑暗笼罩，可那双蓝眼眸中的光却永远不会熄灭。
“一一，我想留下。”
系统沉默下去，它想反驳小猫，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它无法从数据库中寻找到答案。
或许，小猫的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真的确定吗？留在那个世界，你的灵魂很可能受到影响，也许会受伤，也许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我确定。”
江望舒眼神坚定，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青年的目光越发温柔，唇角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可那个世界破破烂烂，根本不值得你去这么做。】
系统还是反对，可江望舒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的确，那个世界破破烂烂，可是，那里还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喜欢我的人，很多很多我喜欢的人。”
“他们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也值得我用尽全力去为他们拼搏。”
那一瞬间，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江望舒脑海中滑过。
祁安，江父，江母，江心，江决明，林子扶，吴妈，佣人阿妈……
好多好多人。
多到江望舒已经数不清了。
小猫不懂怎么爱人，可小猫也想爱人。
系统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
大概是从成千上万个宿主中选定江望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之后的所有会偏向小笨猫的决定吧。
【我会送你回去，可有时限，你最多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不论如何我都会带你离开。】
系统最后一次退步，它现在所拥有的能量至少还能庇护小笨猫一个月，可一个月以后能量消耗殆尽，它就没有了保护小笨猫的能量。
江望舒低下头，看着被他捧在掌心的小圆球，嘴角忽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
……
意识海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并不对等，所以虽然江望舒在意识海中待了很久，但在现实中也只不过是过去了半天。
模糊的意识慢慢归拢，眼前的视野由黑转为清晰。
江望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祈安。
祁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小少爷醒来的事情，见他想坐起来，立刻上前把人按住。
“别动。”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深邃的眼眸中平静无波，可细究下却能发现他眼底的恐慌和不安。
“祁安。”
青年躺在床上，顺势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我在。”
“别怕，我只是有点累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别怕。”
祁安跪在床边，上半身凑近过去，长臂揽住青年的腰身，头也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
大概是因为靠的近了，江望舒都能听到祁安的颤音。
他沉默了一瞬，接着抬手轻轻拍了拍祈安的后背。
“好啦，没事的。”
“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小夜灯的光并不明亮，只能微微驱散一些黑暗。
灯光忽明忽暗，似乎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清了，唯有紧紧拥抱，他们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很快就会结束的，只要再等几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祈安抬头凑到青年颈窝中蹭了蹭，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江望舒觉得祁安的状态不太对，态度也很奇怪。
祁安……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说他想起了什么？
江望舒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最后也没能把这问题问出来。
意识又慢慢昏沉过去。
直到青年沉沉睡去，男人才直起身子。
他低头看着安稳睡着的青年，指腹一点点描摹着青年的脸庞。
“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会尽快了结这一切，我向你保证。”
像是害怕熟睡的小少爷会被惊醒，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可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起猩红的光亮，但只有一瞬，一瞬间过去，那双眼睛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都该结束了。”
“你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