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A摘要事件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林小小看似平静的办公室生活中,漾开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杨秘书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虽然依旧要求严苛,但分配给她的任务明显更具实质性和挑战性,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文书工作。偶尔,在她遇到困惑时,杨秘书甚至会稍作提点,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最初那份审视与疏离。
其他同事的目光也悄然改变。那些隐含轻视的窃窃私语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好奇和重新评估的沉默。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空降的、与傅总关系暧昧的年轻女孩,似乎并非纯粹的花瓶。至少,她的工作能力和专注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林小小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她并未因此感到欣喜,反而更加谨慎。她深知,这一切的根源,并非她自身有多么优秀,而是源于那扇木门之后、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某种未明态度所带来的效应。
她像走在结薄冰的湖面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傅琛依旧保持着距离。他不再通过杨秘书中转,偶尔会有内线电话直接打到她的座机,下达简洁明了的工作指令,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有时,需要送文件进去,他依旧不会多看她一眼,仿佛她与办公室里任何一件办公用品无异。
但这种“正常”的上下级互动,本身就显得极不正常。总裁办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林小小是特殊的。傅总这种刻意营造的“平常”,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维护。
林小小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用疲惫麻痹感官。她处理邮件,安排行程,整理会议纪要,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高效、不出错的工具。只有在深夜回到那座华丽冰冷的别墅,躺在熟悉的床上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才会再次将她吞噬。办公室的“正常”只是假象,她人生的主旋律,依然是囚禁。
这天,她需要将一份签署好的合同送去法务部归档。抱着文件盒走在光可鉴人的走廊上,迎面走来几个衣着光鲜、看似高管模样的人。他们正低声谈笑,在看到林小小的瞬间,谈话声戛然而止。
几人脸上迅速换上客套而略显微妙的表情,纷纷点头致意:“林助理。”
林小小认出其中一位是项目部总监,曾在傅琛办公室外有过一面之缘。她礼貌地回以点头,准备侧身走过。
“林助理真是年轻有为啊,刚来就能接触到核心项目了。”项目部总监笑着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夸赞,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探究,却让林小小感到不适。
“您过奖了,我只是完成分内工作。”她低声回应,不想多做纠缠。
“呵呵,傅总眼光一向很准。”旁边另一人意味深长地接话,“林助理前途无量。”
这几句看似恭维的话,像裹着糖衣的针,轻轻刺在她心上。他们看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身上那个“傅琛”的标签。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加快脚步离开了。身后似乎传来极低的、模糊的议论声,夹杂着“苏小姐……”之类的字眼。
苏婉……这个名字像一道阴影,即使在她努力寻求工作慰藉的时候,也如影随形。
果然,下午快下班时,她的内部通讯软件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赫然是——苏婉。
林小小的心脏猛地一缩。苏婉怎么会知道她的公司通讯账号?她想要做什么?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她几乎能想象到苏婉那充满怨毒和嘲讽的话语。
她盯着那条申请,手指冰凉,迟迟没有动作。
接受?意味着要直面更直接的羞辱和挑衅。
拒绝?苏婉恐怕会有更多层出不穷的手段。
就在她僵持不下时,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是傅琛。
“进来一下。”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听不出情绪。
林小小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苏婉的申请抛在脑后,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傅琛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明天晚上,有个家宴,你陪我出席。”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宣布。
家宴?林小小愣住了。不是商业酒会,是……家宴?
这意味着要见他的家人?
一股比面对苏婉时更深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席?债务抵押品?见不得光的情人?
傅琛缓缓转过身,夕阳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他看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惶,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怎么?害怕了?”
林小小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晃动。刚刚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脆弱的平衡和假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新的风暴,以更不容抗拒的方式,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