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再次吝啬地投下几缕苍白的光线。
林小小醒来时,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无处不在的酸痛与疲惫,远比上一次更加深刻。那条“青羽”项链还冰冷地贴在她的胸口,链条在颈后勒出的红痕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夜疯狂的开始。
身边依旧是空的。
但与上一次醒来时的麻木和认命不同,这一次,她心底翻涌着的是浓重的屈辱、未散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毁灭后的疲惫。她最终还是在他面前失控了,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露出了脆弱的牙齿,然后被更轻易地制服。
她扯下脖子上的项链,那冰凉的翡翠在她掌心散发着讽刺的光芒。自由?新生?多么可笑。她将它紧紧攥住,尖锐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没有像对待钻石项链那样将它丢弃,也没有将它放回盒子。她只是握着它,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还残留着昨夜气息的枕头里。没有眼泪,只有身体无法自控的、细微的颤抖。
这一次,连哭泣都显得多余。
傅琛站在书房里,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林小小那双燃烧着愤怒和绝望的眼睛,以及最后那破碎的、失去所有光彩的空洞。
他成功地打破了她的平静,逼出了她的真实。可当那真实的恨意与绝望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掌控快感,反而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悔意缠绕。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傅琛,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那个女人是他的所有物,他有权利以任何方式对待她。
可是……为什么胸口会如此滞闷?
他烦躁地将烟揉碎扔进垃圾桶。他需要重新掌控局面,无论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自己这种不该有的动摇。
林小小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周管家敲门,提醒她早餐已经准备好。
她挣扎着起身,洗漱,换上一套高领的衣物,遮住颈间的痕迹。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阴影,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死寂的空洞,而是沉淀了一种复杂的东西——屈辱、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极限后、近乎冰冷的坚韧。
她走下楼梯,傅琛已经坐在餐桌旁。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峻,仿佛昨夜那个失控掠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餐。
直到早餐快结束时,傅琛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林小小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询问。
“在家休息。”他补充了一句,语气算不上温和,但也并非命令。
这近乎“体贴”的安排,让林小小感到一丝荒谬。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谢谢傅总。”她低声回应,语气疏离。
傅琛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刚刚平复下去的烦躁感再次升起。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条项链,”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收好。”
林小小的心猛地一缩。他果然还记得。
“……是。”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
傅琛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餐厅。
林小小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看着面前精致的食物,毫无胃口。她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翡翠。
他让她收好,是提醒她记住昨夜的反抗与镇压,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不透他,也无力再去揣测。
只是,经过昨夜,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试图用麻木来伪装,也不再奢望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绝望的余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她不知道的是,傅琛在坐进车里后,对前排的助理吩咐道:“去查一下,那条‘青羽’项链,原来的主人是谁,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他似乎,也开始对这条项链,以及它在她心中激起的波澜,产生了超出掌控之外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