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
见信展颜。
感念先生在北疆时日照拂之恩,亦谢先生二十年抚育祁朔之德。人生一世,得一知己,何其有幸。愿先生从今把定春风,且作人间长寿仙。
——荧惑绝笔」
「凌先生:
见信展颜。
北疆安定,赖肱骨之臣。先生虽不喜朝堂之事,然女王尚年轻,虽心性坚,任需有人从旁扶持,望先生莫要全然放手。愿先生闲云野鹤,桃源世外,此生逍遥似神仙。
——荧惑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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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边境·世外桃源 ══
迎朔六年,冬天。
这里却如春天一般。
山不高,水不深,有田有地,有花有树,有几间茅屋,一个院子。
两位老人坐在院中老槐树下下棋,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是磨了又磨的石头子,黑的白的光滑锃亮。
周边是菜地,青菜、萝卜、黄瓜、豆角,一畦一畦的,长势喜人。
篝火架在院角,上面吊着一口铁锅,锅底被烟熏得漆黑。
墙角有一笼子信鸽,咕咕咕地叫,翅膀扑棱扑棱的,偶尔飞起来一只,在天上转两圈又落下来。
两人的欢声笑语混在鸟叫里,时高时低,时断时续,像风一阵一阵的。
“好!好!好!”墨白把最后一枚黑子拍在棋盘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两天没赢过你了,终于赢了一把!”他站起来,拍着石桌,手指指着菜地。
“今日的菜你浇,饭你煮!”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咳嗽了两声。
凌砚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转了转,扔在棋盘上。“你个老头,我这是给你让子了。你该不会老眼昏花了来吧?”
墨白正要怼他,张嘴的一瞬间,目光越过凌砚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天上。
一只信鸽从南边飞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
墨白取下信筒,看了字条,凌砚凑过来。
“时间过的真快啊,这些孩子,都已长大了。”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凌砚看着远处,“凌如风这小子也不来看我,年轻人啊。”
墨白也摸了摸胡子,“墨七七这孩子也不来看我,年轻人啊。”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定有不少故人。”两人同时说道。
墨白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塞回信筒,拍了拍鸽子的背。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在天上转了一圈,往南飞去了。
凌砚转过头,用了一个眼神,嘴角一挑。“再来?”
墨白已经往房间走了,头也不回,摆摆手。“你明明输了,快去煮饭!”
凌砚追上去。“不算!刚刚我让你的——”墨白不理他,走得更快了。
“不算不算,重来——”凌砚追着墨白,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菜地边上绕来绕去。
墨白的袍角扫过黄瓜藤,凌砚的袖子拂过豆角架。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两个人的笑声吹得很远很远。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信鸽在笼子里咕咕咕地叫,天空的鸟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