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22章 先打断了她的腿,再给她一根拐杖,这是什么恩情?
  云晚醒来时,梨洛正端着药罐进来。
  梨洛忙将药罐放置在床头案上,扶起云晚,拿被子垫在云晚靠背上。
  “小晚,醒了就喝药。”梨洛眼中满是怜惜。
  梨洛拿起小勺子乘好药吹凉凑到云晚唇边,云晚听话地张嘴啜饮。
  梨洛一边喂一边说:“小晚,什么事都不重要,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云晚暗自提了提气运转小周天,灵气经过丹田便如进入一个开了破口的袋子一般,一泻千里,在任脉便控制不住走向。
  云晚十分气馁,再试,灵气连聚都聚不起来,不由怔怔地流泪。
  梨洛连忙放下药碗,拿出手巾为她拭泪,“小晚,别急,好在,师父......”
  原本梨洛觉得此事不妥,见云晚大受击便脱口而出,“等师父与你结为道侣,分享寿元,说不定往后还能重续修行......”
  哪知云晚听得此言脸色更是苍白,伸手抓住梨洛的手腕,“师姐,你说什么?”
  梨洛抱住云晚:“小晚,都过去了,好在,你与师父能......长老们都不反对了,所有人都在为你们准备祭告天地的一切事宜,请了闭关修炼的风卓长老为你们主持合藉大典,引动天动异象。”
  云晚脸上尽是惊骇之色,她和师父?云晚想张嘴说话,却一时失语。她自幼被易轩酆抚养长大,让她与易轩酆结为道侣,这和嫁给自己爹有什么区别?
  想到此处,突然想到,她十五岁到师尊身边,对于永生龙族来说,十五岁不也和无知稚童一般。她与师尊临别时说的那番话,想必师尊也是这般感受,不由心灰意冷,更是羞愧。
  梨洛又道:“小晚,你别怕,以后不会有人敢说你的闲话。你是天下第一宗门掌教真人的道侣,你所失的修为,也不会影响你的寿元了。”
  云晚轻轻蹙眉,几不可见地苦笑。先打断了她的腿,再给她一根拐杖,这是什么恩情?
  云晚抬眸看着梨洛道:“师姐,我不能嫁给师父。”
  梨洛听了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小晚,此话怎讲?你放心,宗门内没人敢说什么,宗门外的人哪怕......又有什么关系!”
  云晚摇摇头,“我与师父清清白白,寿元之事......”她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也是我的命中有此一劫。”
  梨洛更是焦急,“怎可这般认命,小晚我跟你说......”
  云晚苦笑,“师姐,就是因为我不认命,才不愿走这等捷径。师父与我,便如亲父。”
  松良在门前轻咳,“方便进来吗?”
  梨洛自衣桁取下一件外衣为云晚披上,扬声道:“进来吧。”
  松良手里提着个锦盒,揭开时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月白衫子。
  “新娘子要用新衫。”松良有些不自在,把锦盒搁在案上,“我让山下绣娘照着你从前的尺寸裁的,针脚细,穿着该舒服。”
  云晚望着那衫子,喉间发紧。
  松良不知该说什么,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云晚师妹,师父。这两个人怎会是这种关系。
  这......实在是......意外。
  静室内一时安静无声,三人面面相觑。
  松良轻咳一声,“婚服,师父说他自己准备。”
  此话一出,三人更是尴尬。
  易轩酆到绣楼时,晨雾还未散尽。
  竹影在青石板上筛出细碎的光,染缸里的靛蓝浸着朝露,绣娘们正蹲在廊下理丝线。
  见他来,为首的苏姨忙放下手里的并蒂莲绣绷,福了福身:“掌教真人怎的亲自来了?可是云姑娘的礼服有什么不妥?”
  易轩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素缎上。那是他昨日让弟子从江南快马送来的冰蚕锦,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晕。“苏姨,我想看看你们画的样稿。”
  苏姨连忙捧来一卷纸。展开时,是幅工笔仕女图:月白广袖垂落如瀑,领口绣着缠枝云纹,裙裾用金线勾了山菊的轮廓。
  “这云纹……”易轩酆的指尖轻轻抚过画稿,“再细些。”
  苏姨应声要改,却见他又停在裙裾的菊纹前。
  “菊瓣的弧度……”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半片干菊,是前日云晚发间落的,“照着这个刻版。她晒的菊,瓣尖总带点翘。”
  苏姨接过那片菊,忽然瞥见他袖底露出的半道血痕还未完全结痂。她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只低头应了。
  易轩酆又走到染缸前。最边上那缸是新调的月白,他伸手搅了搅,染液在指缝间淌成河。“再加两滴竹青。”他说,“她穿月白嫌素,加了竹青有点隐隐约约的淡青色。”
  绣娘们面面相觑。从前替历任掌教制礼,只消按规制用玄色或朱红;如今为云姑娘做道侣服,倒要这般讲究颜色的深浅。
  “对了。”易轩酆转身时,广袖扫过案上的绣绷,绷上的并蒂莲被带得转了半圈,“领口的盘扣……”他从腰间解下菊瓣结,“照着这个编。她手笨,盘扣得松些,省得解的时候硌手。”
  苏姨接过菊瓣结,抬头看易轩酆,见他正望着窗外的竹影。
  “真人。”她轻声道,“云姑娘可喜欢这样式?”
  易轩酆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她之前说,衣裳穿着舒服比好看要紧。”他说,“广袖要收三分,裙裾短半寸,省得她走动时绊着。”
  苏姨突然懂了。云姑娘哪是道侣,分明是这掌教真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染缸里的月白泛着光,易轩酆望着自己映在缸里的影子,他外表看上去仍年轻,但是他知道自己已历经沧桑。
  “苏姨。”他突然说,“这料子……”
  “真人?”
  “裁两套。一套按样做,一套……”他顿了顿,“去除金线,做得平常些,她平日也能穿。”
  日落时分,云晚勉强让梨洛答应带她回落华居。
  云晚垂眸看着脚下,她此时全身无力,只是想到静室离易轩酆的居所极其近便感到不自在,勉力爬起来,穿好外衣要回去。
  梨洛一开始不同意,实在拗不过她,只得搀扶着她慢慢往落华居去。
  云晚不是茫然惶恐,等着旁人给她做决定的人。之前说了,她自信到近乎膨胀。
  所有人都觉得她与易轩酆结为道侣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她唯一的选择,她不这么认为。让她嫁给自己当亲爹的师父,和逼她吃屎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