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264章 他写话本非议上神,轻浮亵渎,确有不当
  云潋若有所思:“这些话本流传千年,从未被彻底禁绝,说明背后有力量在默许甚至推动。”
  杨延敏轻咳一声,“上神,有些事,禁得了一时,禁不了一世。
  越是严令封锁,民间越是要争相传阅,反倒成了彰显胆识的风雅之举。”
  云潋眉间褶皱微深,“怎会?若是明令禁止不允许刊行,又怎会容许书肆堂而皇之售卖?”
  杨延敏笑嘻嘻道:“这个我可以证明,因为我自己喜爱话本。
  只要话本好看,那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将它刊行于世。因商人逐利,书商亦然。
  一本好话本,能让人彻夜捧读、街头巷尾争相传诵,其背后利益流转早已盘根错节。”
  玄枢点头:“哪怕天庭下令禁毁,书商也会私刻暗印,层出不穷,甚至借梨园戏文之名改头换面流传。
  那些被禁的话本,往往换个名目便能在市井重见天日,甚至流入贵胄府邸。久而久之,禁令形同虚设,反倒助长了话本的声名与传播之势。”
  云潋点头,“所以,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更多好奇与反抗,反让禁令沦为笑谈。”
  焱昭道:“既然天庭并未禁止这些话本,坊间出版即未违法度,那就无法从出版环节追查作者。
  因为只要书本不违法,出版商贩是不会去追问作者来历的,即便追查,所获信息也多为伪造或误导。”
  案子,僵持住了。
  云潋皱眉,她原以为从话本细节入手能寻到作者线索,却未料作者线索倒是有,却指向一个庞杂而隐秘的网络,只怕这个组织远比预想的根深蒂固,其触角不仅遍布三十六司,更已渗透市井与权贵之间。
  即便追查到某位执笔之人,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背后必有层层掩护与替身。
  一道传讯密哨飞入紫霞山,直奔杨延敏手中,她展开一听,神色大变。
  云潋三人见杨延敏脸色不对,也不知是私事还是公事,便各自当无事般低头品茶,静候她开口。
  杨延敏脸色凝重,却又是踌躇,又是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如被涂料涂抹的墙皮,透出几分挣扎。
  云潋有些奇怪,如果是公事,但说无妨,如果是私事,没听说过杨延敏能有什么私事啊。
  身为堂堂巡律司副执事,执掌天律监察之权,何事能让她如此失态?
  杨延敏起身,背手来回踱步,唉声叹气,只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潋三人皆有些错愕,他们都与杨延敏相识上千年,何曾见她如此局促。
  良久,杨延敏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云潋三人一眼,深吸一口气,最终朝着云潋,满脸羞愧,“云潋,我挚友有难,需你援手。”
  云潋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茶盏,温和笑道:“延敏,你我相交千年,何事竟让你如此为难?”
  杨延敏更是内疚,“我那挚友,玉册阁的执笔仙卿柳含岫被天庭法司拘押,他的仙童发来讯息,说他......”
  云潋听到是柳含岫之事,忙道:“柳主簿为我写《元极宝录》,他若是没犯什么大事,我自是要尽我所能救他出来。”
  云潋心头一喜,柳含岫将“一气化三清”这样的称谓许给她,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今日若是能救他于危难,能就此还清这个人情,也算一举两得。
  她当即起身,袖袍一拂,目光清明,“延敏,你且说,柳主簿因何被拘?可有罪名实据?若是诬陷构害,我便去天庭法司讨一个公道。
  便是他真犯了什么天条,也争取为其争取减罪之机。
  天庭律法虽严,但向来讲究证据确凿、情理兼顾。
  柳含岫执掌玉册阁多年,若真有疏失,也未必是存心违逆。”
  杨延敏唉声叹气,“云潋,我告诉你原委,你可千万别生气。”
  “《东海龙王与红莲大公主情动五百年》是柳含岫写的,他就是观天阁主。”
  云潋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红红白白的颜色变幻不定。
  “上神!上神!您可别吓我!”
  “云潋!云潋!你说说话!”
  云潋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玉册阁这么忙的岗位,他竟还能分神写这五千三百四十六卷话本小说,当真是好雅兴!”
  云潋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观天阁主知道这么多天庭秘辛,原来是玉册阁的笔,借着执掌天机卷宗之便,窥探三界隐事!”
  杨延敏忙上前两步,急声辩解:“云潋,你先别动怒,柳含岫虽写了些话本,但他真的写不出五千三百四十六卷。他的仙童说了,他只写了三百余卷,余下的都是旁人盗用其名蹭热度的!”
  焱昭怒道:“荒唐!即便只有三百卷,也是渎职之罪!玉册阁掌三界命籍天机,他竟敢以秘辛编撰话本,泄露天机,祸乱因果,其罪难辞!”
  玄枢忙打圆场:“我们先别急着定罪,先了解事情全貌,再去天庭法司查证实情。
  若确有泄露天机,自当依律论处;
  若有夸大曲解,或被人构陷,也需还他清白。
  柳含岫执掌玉册阁多年,未曾出过大错,写话本而已,罪不至死。”
  杨延敏“咦”了一声,“上神,这个案子不是已经交由你来审理了么?怎么天庭法司也在审理?还这么快抓到了柳含岫?”
  云潋斜眼看杨延敏,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柳含岫不该抓?”
  杨延敏讪讪一笑,“不是不该抓,他写话本非议上神,轻浮亵渎,确有不当。”
  又忙辩解道:“可他也不过借话本抒怀遣兴,寄托情思,未必全为影射或讥讽。
  况且话本流传甚广,三界视为奇谈,倒也未见酿成大乱。”
  云潋已是心烦意乱,她的绯闻,就这样被他写成话本,传得沸沸扬扬,连父皇近臣都在看!
  别以为她不知道,司法天神也在看!
  云潋怒目扫向杨延敏:“所以,你是在替他求情?他写我的私事,编排我,累我名声蒙羞,你还在担心他被依法惩处?”
  杨延敏低下头,不敢直视云潋眼中怒火,“我是觉得......他定是有苦衷,或是一时迷障。”
  云潋失望透顶,果然,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的处境,感同身受。
  她拂袖转身,“若人人都以‘苦衷’为由,肆意妄为,天条何存?纲纪何在?”
  说完,云潋实在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令人窒息的场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