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竟能让三位性情迥异、皆极骄傲的强者同时动情至此。
云晚掩唇轻笑,“冥魁发动座下所有鬼卫暗中寻她踪迹,并且严令所有正在休假的魔修立即结束假期归岗寻人,不得声张。还真让他找到了。”
玄枢道:“白砚、敖摩溟与冥馗皆在暗中寻她踪迹,还是魔域的人有办法啊。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会藏到南方不灭火山的熔岩秘境深处,借地心烈焰炼化三族秘宝呢。”
杨延敏感慨道:“那熔岩秘境终年炽火焚天,寻常仙魔难近半步。可她一个常年在北荒寒境修行的女子,竟借三族秘宝中的至阴之力与火山熔心的极阳相融,就这么扛过来了。”
云晚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最绝的是,冥魁抓到她回去,原本是不打算报案的。”
四人又接着看卷宗。
冥魁将她擒回冥宫,封锁消息,甚至对外宣称她已自愿留下。
阿芜抬眼看了看冥宫,冥魁自嘲地笑道:“我堂堂鬼王,竟被一个女子骗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饴。”
阿芜凝望着他,“你......”
冥魁叹了一声,“我重新布置了冥宫,怕你回来不习惯,特意寻来北荒寒铁重铸地砖,九幽寒铁锁魂链也重新炼制,又托人从青丘求得狐火玉髓镶嵌宫墙,你归来也不会觉得冷。”
阿芜幽幽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明知......”
冥魁抬手抚过她冰凉的脸庞,“珍宝我也重新添置了,你喜爱的寒晶琉璃盏,我已命人用千年玄冰凝炼七重寒阵供其长存,就连你常坐的那方玉榻,也按旧年尺寸重雕了一具。
你说过喜欢夜阑人静时看星子坠入幽谷,我便引了九渊星砂铺满穹顶,只盼你归来能多看一眼。”
阿芜脸上滑过一滴清泪,动容道:“你何必如此......”
她声音微颤,指尖轻触他手背,仿佛怕惊碎一场久候的梦。
冥魁眸色深沉,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我知你心向自由,不甘困于幽冥,可这一身枷锁,我甘愿为你戴上千百回。
阿芜,天地偌大,唯你是我归处。”
阿芜闭上眼,一滴泪坠入冥魁衣襟,灼得他心口一颤。
冥魁叹息道:“别哭了。这段时日为了寻你,尊上吩咐的诸多任务皆由副手一人代行,魔域三殿九狱事务堆积如山。
既然你已归来,我便即刻起理清积务,三日之内呈报尊上。
阿芜,你若倦了,可去新筑的寒玉殿歇息,那里依你旧居格局而建。我明日归来,只想再品用你亲手烹的素面。”
阿芜轻轻点头,唇边浮起一缕久违的笑意:“好,我等你回来。”
冥魁转身踏出殿门,这段时日确实积务如山,但他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松快。
阿芜自幼孤苦,没有安全感,他就给她更多的信赖,用尽鬼王权柄也要筑成铜墙铁壁。
冥魁返回魔域后即刻召见三殿主事,连夜翻阅堆积如山的卷牍,批文、调令、刑狱案宗一一过目,逐件处置妥当。
直至翌日晨光微露时,他批完最后一道奏章,虽然微感疲倦,眉间却透着倦意中的安宁。
归置好所有卷宗,他走出冥宫正殿,怀着晨光拂面的期待,向寒玉殿方向快步而去。
此时,冥魁还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
还有一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素面,自然是没有的,灶房是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
阿芜,自然也早已不在寒玉殿中。
与阿芜同时消失的,还有冥魁费尽心思重新添置的九幽寒铁锁魂链、北荒寒铁地砖、九渊星砂铺就的穹顶阵纹、方玉榻乃至那盏以千年玄冰凝炼的寒晶琉璃盏,甚至连镶嵌在宫墙上的狐火玉髓也被尽数剜走,只余斑驳残痕如泪痕般刻在宫墙之上。
他立于空殿中央,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悲怆也带着疯意。
原来她要的从来不是庇护,而是自由;而他倾尽权柄筑起的牢笼,不过是她眼中可笑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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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四人皆是无语。
焱昭面带无奈,总结道:“那阿芜,若是给他留一碗素面,估计冥魁也不会来报案。”
杨延敏一脸一言难尽,“这阿芜到底想要什么?”
玄枢道:“前面不是写了吗?她要努力修炼,让人再不敢轻她。”
焱昭微微蹙眉道:“这三个男子,她任意选一个作为依靠,都无人敢轻视她。”
(阿芜:谢谢,我还是觉得靠自己更踏实。)
......
云晚为难道:“如今阿芜已被巡律司执法押回,依律当通知白砚、敖摩溟、冥魁三人前来开庭。”
四人面面相觑,按照天机卷宗所示,除了冥魁,另外两人怕是一个都不愿来。
毕竟,来了,代表要承认当年她对自己并非真心,这对自尊是何等凌迟。
白砚清高,怎肯承认曾被她玩弄于股掌;敖摩溟直率,必怒于她当年虚与委蛇。
云潋冷哼一声,离开识海掌控肉身,“就这点事,你们就一脸为难,如何执掌天庭律法。通知受害者来开庭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三人哑然无言,随即迅速收拾情绪。
焱昭与玄枢同为男人,自然知道此事多么伤自尊,只怕那两人宁愿不知也不愿面对这剜心之辱。
云潋迅速拟好传讯令,冷声道:“白砚与敖摩溟是同一犯罪嫌疑人所犯之罪的受害者,依律当并案审理。传令即刻发出,三日内若不到庭,视为弃权,本官将依法径行判决。”
她指尖一弹,金纹玉符破空而去,径直前往青丘、北海、魔域。
说是三日,其实按照天庭与三域的时间流速差,三人不过片刻已来到天庭巡律司。
巡律司法庭庄严肃穆,九重天阶之上,玄光映照律令碑文,字字如刃刻入虚空。
白砚面无表情,敖摩溟冷着脸抱臂而立,冥魁踏入殿中,三人目光交汇,如寒刃相撞。
由于尚未开庭,三人尚能交流。
白砚开口,神色羞愤,“你一介魔域鬼王,竟为了这点破烂去报案!你知不知羞!”
冥魁冷笑,“若非她欺我太甚,我何至于落得如此难堪境地!”
敖摩溟闭目,脸色难看,“你们别说了!本来这事没什么人知道,现在倒好,巡律司开庭卷宗是要公示的,全三界都在看这场笑话。”
白砚已崩溃至极点,“就这点东西,就这点东西!你报什么案!你是破产了吗?!穷得连尊严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