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烨脸上表情晦涩,眼中暴虐之气骤然一滞,竟似被戳中某种荒诞记忆。
云晚仍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晚辈遍查古籍,都说青丘女君倾城绝世,与四大巅峰强者皆有情缘纠葛,她所生之子涂山明华是谁的血脉也是三界未解之谜。”
廷烨被这荒唐问题噎得怒意翻涌,却又发作不得,此时,他方才意识到眼前这四人皆是年轻得可笑的后辈,修为低微却偏要探究上古秘辛。
云晚一边留神廷烨的神情与反应,一边缓缓将明珠放置到廷烨身前,明珠轻悬,微光流转,映出廷烨一瞬间的恍惚。
廷烨冷笑一声,“涂山明华不是我的血脉。”
云晚慢慢后退,仰脸看向廷烨,显得恭敬又慎重,其余三人也一同跟着慢慢后退。
廷烨看云晚的小动作只觉可笑,却并未阻拦。
伏羲为了试炼小辈,做出这限制灵力的紫府秘境,眼前这几人都已不能动用灵力,哪怕是法器,也需靠灵力催动才能激发。
如今在廷烨眼中,眼前四人都已与死人无异,既是毫无威胁,他便任由这几只蝼蚁做这垂死挣扎的戏码,权做自己刚破开封印后的消遣。
云晚笑得明艳,“廷烨前辈这般丰神俊朗,气度恢宏,断不会是那等优柔寡断、周旋于情爱纠葛之人。晚辈斗胆一问,实因三界皆传您为青丘女君神魂颠倒,才好奇,您这般绝代风华之人,怎会与寻常情爱纠葛牵连不清。”
廷烨原本几乎毫无波动的表情第一次显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恶心神情,仿佛听见了三界最荒谬的笑话。
他实在不想提及此事,便直接道:“青丘女君与我不过一面之缘,所谓情爱纠葛,全是后人杜撰的无稽之谈。”
说完这句,廷烨再次闭嘴,让他解释这种风流韵事实在是荒唐至极。
他堂堂灭世魔君,征战诸天万界,一怒为红颜?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云晚却似恍然大悟般轻叹:“原来如此,难怪三界传闻纷纭却始终无从考证。”
廷烨一脸吃了腐肉的嫌恶,冷声道:“无知后辈,休要以凡俗情爱揣度本君,本君一生所求唯有大道极致,何曾为儿女情长驻足。今日本君破开封印,便以尔等魂魄为祭,离开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廷烨抬手便是一道漆黑魔气席卷而出,他有些心不在焉,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耽误了片刻。
云晚突然又打断道:“我不信!”
廷烨神情瞬间阴鸷可怖,魔气凝滞半空,他缓缓转眸看向云晚,“你竟敢质疑本君?”
云晚却是脸上半信半疑道:“除非您告诉我,青丘女君的情人到底是谁,否则这等说辞,我可不信!”
廷烨更是生气,“她的情人是谁与我何干!本君何时成了她情事的注解人?”
云晚又悄悄退后两步,狡黠一笑,“魔君不妨拿起这明珠,好好看看。”
廷烨伸手捡起云晚方才放在他眼前的明珠,明珠入手冰凉,内里却忽有光华流转,“这明珠,本君可不认识,你可别说,它是什么定情之物。”
云晚嘻嘻一笑,“魔君自己看便是。”
廷烨满腹狐疑,凝神注视那明珠,只见其中光影流转,不似有何异样,又看了云晚一眼,心生警惕。
若是承载记忆的宝物,确实是这种明珠样式,但是就要注入灵力或魔气煞气才能激发其中封存的景象。
只是......他堂堂魔君,岂会轻易中计。
云晚眨了眨眼,“魔君莫非不敢看?”
她目不转睛看着廷烨,强忍住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生怕他一个怒起便将明珠扔回她脸上。
廷烨冷嗤一声,指尖迸发漆黑魔气注入明珠,明珠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恐怖的高温高压冲击瞬间席卷廷烨周围,五步为径,地面寸寸龟裂,气浪掀得云晚踉跄后退。
紫金色光柱冲破云层,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紫色,地面炸开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坑,坑内的岩石直接汽化,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小山丘夷为平地;
轰鸣如同天崩地裂,廷烨的识海直接被震得出血。
廷烨忙运转护身魔罡,却被灵气风暴撕碎,肉身被高温烤得碳化。
周围的天地灵气彻底失衡,形成灵气风暴,风暴范围内的灵脉断裂,喷涌出赤红地火,灼穿虚空。
李承言、黄仲远、黄落梅吓得目瞪口呆,瘫软在地,眼中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紫金光柱。
云晚差点惊叫一声,提手迅速扔出乾坤袋,将她四人一齐收进袋中,乾坤袋立即钻进泥土深处,云晚将袋口朝外,取出四只铲子分发给同伴。
黄仲远接过铲子,有些错愕,黄落梅也是满脸茫然,刚要开口询问,云晚却顾不上解释。
她转身,提起铲子奋力挖向泥土,泥土翻飞间,云晚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李承言也立即动手,凑过去跟着云晚一起奋力挖掘,黄仲远和黄落梅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事态紧急,纷纷动手。
泥土不断翻出,深坑逐渐扩大,云晚喘息着低语:“这乾坤袋的灵力只够埋到这个位置,我们必须往前挖出一条通道。”
泥土潮湿厚重,四人掘进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缓,铲刃在黑暗中划出沉闷声响。
四人皆修为尽失,只能靠肉身在泥泞中奋力掘进,掌心磨破渗血也浑然不觉。
李承言一边挖得气喘吁吁,汗水混着血水从指缝滴落,仍咬牙加快动作,一边苦中作乐笑言:“方才那明珠是什么?怎么竟有如此威力,简直像引爆了一座小型阵法。”
黄落梅一边挖一边喘气,“是啊,如今我们所有的法器失了灵力,都无法启动,就连这铲子也是凡铁所铸。那明珠怎会不需要灵力就能激发?”
黄仲远手上不停,眉头紧锁道:“师妹,这应是云晚道友师门秘传之物,内蕴自启禁制,不假外力。明珠爆发的威力与方向皆精准无比,显然经过精心算计,绝非寻常信物。”
黄仲远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是示意黄落梅莫要再追问了。
这明珠威力惊世骇俗,应该是云晚的师门给她的底牌,保命用的。
云晚手上不停地挖,地底缺氧,已有些晕头转向,不自觉地咬牙瞪眼,表情有些狰狞。
云晚气喘如牛,“那个啊,是我自己做的。”
李承言三人皆脸色大变,这么恐怖的东西是云晚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