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央在灵脉外围已守候三日,盘腿闭目,身后凝出两道凤翼虚影。
凝神细看,左边的是赤金色,艳丽浓烈体型较大,翅翼宽阔的凤鸟,右边是幽蓝色,清冷纤细,翎羽间浮动着细碎霜华的凰影。
二者一炽一寒,彼此缠绕又泾渭分明,正是凤族双生本源之力——炎阳与玄阴的具象化显化。
《山海经·南山经》:“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凤央面上平静,虽然她放下身段几千年,但她从未真正忘记。
早期龙凤并非雌雄配对,而是同为帝王象征。
凤代表尊贵、权威、阳刚,常与“龙”并称“龙凤呈祥”,实为天地二气之化形——龙御雷泽主生发,凤栖丹穴司昭明。
凰则主阴柔、肃敛、隐忍,代表美丽、柔顺、吉祥,常作为凤的配偶出现。
然上古碑文残卷有载:“凤非独阳,凰亦非附阴;双生同源,分则为二,合则为一。”
自从龙凤大劫后,凤族纯血血脉日渐稀薄,原本双生血脉偏向“凰”的凤央,更是只能以雌性的姿态隐忍蛰伏。
若是凤族一直运气不好,她便会一直以柔弱的姿态等待下一个千年,下一个万年。
直到云潋踏入不灭火山,告诉凤央,凤族再次有了重获神格的机会。
想到此处,凤央又有些不安,凤雄凰雌,是明确的雌雄异体神鸟,她却是凤中之凰、凰中之凤。
这点,云潋应该清楚的吧?
云潋博览群书,知识面这么广泛,不可能......不可能不清楚吧?
不知为何,凤央下意识觉得,这点不好跟云潋解释,只觉得,解释好像......好像有点奇怪?
算了,以后再慢慢跟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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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潋信步闲庭踏出灵脉。
凤央倏然睁眼,赤金与幽蓝双翼骤然收束,化作流光没入脊背。
凤央迎上前去,迅速扫一眼云潋,见她未有灼伤和异样,松了一口气,“云潋,可有感悟?”
云潋心情极好,神情轻快雀跃,“一切都顺利,凤央姐姐,我今日修行也有所精进,如今回去再推演多些时日,就可试试混沌溯光阵啦!”
凤央微微点头,又有些担心,“混沌溯光阵非同小可,要不要再寻些秘法和法宝辅助?”
云潋眨眨眼,笑得狡黠而笃定:“不必了,我已有些眉目,今日先回去推演,明日便能定下阵眼方位。”
凤央凝望着云潋眼中跃动的眸光,不由自主微微勾唇,“要不,用过晚膳再走?”
云潋眼尾悄然泛起薄红,仰脸应道:“凤央姐姐,我急着回去推演混沌溯光阵,明日还要早起布阵呢!”
凤央点头,如今云潋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心思放在宴席交际上的。
便直接道:“路途遥远,我送你。”
说完,随手一挥,虚空中裂出一道火焰界门,赤焰翻涌间映亮云潋微扬的眉梢,界门另一边就是紫霞山山门。
云潋忍不住笑了,往日凤央还只送她上祥云,如今是直接送到紫霞山了。
凤央唇角微扬,指尖轻点界门边缘,火焰扩大,界门开得更大,免得火焰灼热伤了云潋的衣袖。
云潋踏入门中,回眸一笑:“凤央姐姐,我先回去啦!”
凤央颔首,目送那抹青影没入界门,直到云潋踏入紫霞山山门,火焰才将界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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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潋踏入偏殿,琳奕早已备好晚膳。
桌案前,少典却是正襟危坐,垂下眼帘沉默。
琳奕端来一盏温热的灵茶,轻轻搁在少典手边,青瓷盏沿映着烛火微光。
少典微微颔首,示意谢意,却未抬眼。
琳奕退到一旁,静立候着,不再做声。
云潋惊讶,“大哥,您怎么来了?”
不管云潋私底下对少典如何蛐蛐,面上她一直是一个恭谨守礼的妹妹。
她以己度人,认为少典也是如此。
少典终于抬眸,面上不太赞同,“云潋,大哥这些时日太过忙碌,除夕和元宵都未能来紫霞山陪你。
今日抽空来探望,却见你连着三日未归,你既未在天庭,也不在紫霞山,可去了何处?”
云潋有些心虚,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
但是少典作为大哥,质询几日不归家的妹妹,也是在礼数之内。
她迟疑道:“大哥莫怪,我......去凤央姐姐那里参悟混沌之息了。”
少典垂眸凝思,“凤族......南方不灭火山确实有点底子,但是......”
云潋微笑,“大哥近来忙什么?”
少典抽空答道:“四处巡查空间裂隙,修补,缝合。”
又接着道:“凤族毕竟已被削去神格,你身为天庭储君,要谨慎,小心,切莫与失格之族走得太近。”
哥哥:妹妹,不要跟这些不乖的小朋友一起玩,免得带坏了你。
云潋又笑着岔开话题:“大哥,为何近来如此忙?实在是让大哥劳累了。”
少典欣喜云潋如此关心自己,眉宇间倦意微松,“倒不是累,只是如今空间裂隙频发,总有些异常波动,也会吞噬经过的生灵与灵力。
父皇命我四处巡查监测,若有裂隙便即刻封印。”
云潋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少典是因为自己被封为储君后,父皇为了避免少典心生芥蒂才刻意支开他,却原来竟是天道不稳、裂隙频现的危局。
云潋唤琳奕奉上仙果仙酿,琳奕垂眸退下。
云潋执壶为少典斟满一杯清冽仙酿,“大哥辛苦了,今日您既来了,用完膳,便留宿一晚吧。”
少典接过酒盏,既为近来的天地变动感到忧心,亦为云潋的体贴微暖。
他这妹妹温婉娴静,阴差阳错得了混沌之核,被迫扛起这般重的职责,也不知会不会太过重担压肩。(并不是)
他仰首饮尽,酒液清冽入喉,勉强压住眉间郁色。
云潋展颜一笑,“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凤央也是极为守礼之人,凤族既一直安分守己,返回天庭编制序列也是迟早之事。”
少典放下酒盏,长舒一口气,“你如今是储君,建立自己的班底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切记,班底须得忠正清明、根基扎实,莫要为一时便利,收容心术不正或来历不明之辈。”
云潋颔首应诺,又为少典斟一杯,“大哥所言极是,我会谨慎遴选,逐层考察。”
兄妹二人对坐谈笑,和乐融融,竟是难得的温情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