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427章 天庭有了危机,您是人皇剑,正应挺身而出!
  同样的对话,在九重天各处仙府邸中反复上演。
  “大郎已阵亡在昆仑墟,尸骨未寒,二郎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
  “我何尝不知道,可!如今李天王已签发了紧急征召令,连三百岁以下的初阶天将都不得豁免!”
  一声怒喝:“我们世代为陛下驻守边陲,仅仅是想保住这点唯一的血脉,难道陛下竟要我们连丧两子?!”
  沉闷的男子声低低响起:“夫人,莫说了......”
  那女子痛哭,“你这窝囊废!亲子就要上战场了,你倒还在这里装什么贤良!
  若真有心护他,早该求李天王特批调离,或是托人通融伏羲营的考录——可你做了什么?”
  那男子沉默半晌,最终疲惫地开口,“夫人,大郎是为护昆仑墟而陨,陛下亲赐金莲镇魂,诏书犹在祠堂高悬。二郎若去,亦是承兄之志,守天界山河。”
  那女子猛然一怔,哭声顿住,仿佛被这句“承兄之志”钉在原地。
  男子抬手拭去她脸上泪痕,声音低而沉稳:“你可还记得,大郎当初了遴选入三十六天罡将,努力修炼了整整九载,你也日日为他熬药、缝甲、抄经祈福,从不言苦。
  他被选拔入三十六天罡将那日,有多骄傲,多欢喜啊。”
  女子哭得发不出声,两夫妻相拥而泣,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洒在他们交叠的肩头,映出泪痕未干的微光。
  今夜的九重天,注定不会平静。
  十万大军的“伤亡过半”,不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它背后是数万个鲜活的生命永远停驻在昆仑墟东隘,亡者化作天际一缕青烟,是数万盏长明灯在凌霄殿前次第熄灭;是数万道未及写完的家书,墨迹未干便凝成霜。
  伤者退回天庭,断臂残肢,仙骨皲裂,灵力溃散,连最基础的愈合咒都难以维系。
  仙医署不少仙官被调去支援,日夜轮值,灵药炉火彻夜不熄,丹鼎中蒸腾的雾气混着血气与焦糊味,在廊柱间无声弥漫。
  众将士垂头丧气,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或缠满绷带却仍渗血的残肢,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几万人的沉默压得军医署现场一片窒息般的寂静,连丹炉“咕嘟”声都显得刺耳。
  一名年轻天将身着银甲踏入军医署,取出一道玉简,“李天王有令:即刻起,所有伤员按伤情分为甲等、乙等分级归档。
  甲等者调入伏羲营预备役,乙等者转入仙工署执器造械。
  另,着即彻查昆仑墟东隘战报原始卷宗,凡有涂改、漏录、迟报者,一律停职待勘。”
  玉简青光未散,那年轻天将目光扫过满堂伤者,最终停在一名断臂老将枯槁的脸上——那人袖口空荡。
  他喉结微动,未发一言,只将玉简递向最近的医官。
  医官双手接过玉简,再抬眼,那年轻天将已转身离去。
  紫霞山。
  云晚取出人皇剑,尝试与人皇剑沟通。
  “你在吗?”
  剑身沉静,不做回应。
  云晚思考一息,伸手弯指,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剑脊,“你在吗?”
  剑身沉静,仍是不做回应。
  云晚再次伸手,用指节重重叩了三下,“在吗?”
  人皇剑猛地震颤起来,剑身泛起幽青微光,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剑心深处轰然涌出:“敲敲敲,你敲什么敲!本尊又不是客栈门板!”
  那声音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倦意,震得云晚指尖微麻,“好端端的,叫我做什么!”
  云晚一愣,指尖按在微颤的剑脊上:“前辈,昆仑墟东隘一役,十万天兵折损过半......”
  人皇剑冷哼一声,“哼,天庭的烂摊子,关我人皇剑何事?”
  剑身青光骤然炽烈,映得云晚半边脸明暗不定,“前辈,你是人皇剑,如今人族天庭与妖庭共存于世,天庭若崩,人族气运岂能独存?”
  人皇剑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气运?小丫头,气运这东西,虽然你们一直在争抢,也一直说,天道宠爱人族,因此人族占了特别多气运。”
  云晚忙不迭点头,“是的,前辈,天庭受人族供奉,气运所系,若天庭倾覆,人族气运必遭反噬,山河崩裂,万灵涂炭。”
  人皇剑哈哈大笑,笑得乐不可滋,“哈哈哈哈......”
  云晚等了许久,仍是等不到人皇剑的下文,只觉那笑声里裹着万载风霜与彻骨嘲弄。
  她忍不住皱眉,“前辈,大家都是为了人族......”
  人皇剑笑声渐歇,幽青光芒忽如潮退,“小丫头,这话,骗得过许多人,却骗不过我。我沉睡万载,见过人族跪拜神明,神明得了香火,再赐人族以恩泽。”
  云晚点头,“前辈,我想变得更强,能帮云潋。”
  人皇剑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帮天帝?我是人皇剑,不是天帝的剑,而是人族的剑。”
  云晚正色道:“人族的剑,便该护人族的命。”
  她声音微颤却极清亮,“云潋,就是在护着人族。如今,天庭有了危机,您是人皇剑,正应挺身而出!”
  人皇剑幽幽叹了一声,“小丫头......那不够。天庭的危机不是人族的危机。”
  人皇剑又惆怅地长叹一声,青光倏然收敛,剑身重归沉寂,不再做声。
  云晚急了,抓住剑身上下摇晃,“前辈!前辈!您这般身份,怎可不为人族担起这八荒存续之责?”
  人皇剑猛地自云晚手中挣脱,冲着云晚喊:“别摇了!再摇本尊腰都断了!你还没明白,人族的存续,跟天庭存续,本就不是一回事!天庭不过是人族供奉出来的庙宇,庙塌了,大不了重修一座罢了。”
  “可若庙宇倾颓之际,神像亦被砸碎、香火断绝,人族便再无人敢立誓、无人敢信诺——人心散了,比山崩更难收拾!”云晚急道。
  人皇剑冷哼一声,“人心散了?呵,你们还是更担心自己失了香火供奉罢了!
  小丫头,你可知上古之时,人族连庙都没有,却照样开疆拓土、繁衍生息?
  人心若真在香火里,早该随每次改朝换代灰飞烟灭了——可它没有。
  它在血脉里,在骨头上,在每一双不肯低头的眼睛里。”
  云晚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人皇剑在找理由推拒,她气得眼眶通红,“你既看不上我,那便罢了!还跟着我做什么!你不帮我,你不帮我——我——我自去寻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