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480章 他分析过很多次,当年他与凤央这份情,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敖摩揭放下青玉箸,微微一笑,“时日不早了,我该回东海了。”
  云晚不舍地挽留:“师尊再留一会儿吧,天色还早......”
  话未说完,敖摩揭忽然抬手按了按云晚头顶的小发髻,忍不住笑出声,“为师该回去了。”
  这个时辰,他一个外男仍留在这里,于礼不合。
  云晚眼眶微热,起身轻轻攥住敖摩揭的袖角,“师尊......东海龙宫离此千里,您路上多加小心。”
  敖摩揭垂眸看着那只手,指尖温厚,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小晚放心。”他顿了顿,“为师自会谨慎。”
  他知云晚言下之意,如今时局动荡,妖庭与天庭虽表面和缓,却都与云潋不大对付,他身为东海大太子,身份敏感,行路自当加倍提防。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指尖微凉,将云晚的手轻轻托起,又理顺她袖口一道细褶,“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莫独自一人外出,若是遇到难事,便来寻我——东海虽远,一纸灵符,我必即刻赶来。”
  云晚喉头一哽,用力点头,却仍舍不得松开那截袖角。
  月上中天,清辉如练,悄然漫过飞檐翘角,洒在云潋微醺泛红的颊边。
  她搁下莲子露盏,忽然抬眸望向凤央,眼波流转似含秋水,“凤央,你......你答应过我,不再瞒我任何事。”
  凤央神情微微一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盏边缘,“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云潋微微眯着眼,憨憨地笑了一声,“真的没有了?”
  凤央不知所措,该说不说,她没交代清楚的事,应该没没什么事跟云潋有关了,毕竟她活得太久了,身上的事多,若是桩桩件件都要交代清楚,那云潋怕是要听上不知多少年。
  她正欲开口,云潋却已歪头靠向凤央肩畔,呼吸轻缓如蝶翼微颤,竟已沉沉睡去。
  杨延敏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凤央肩头,声音中带着醉意,“凤央帝君!我......我一直佩服你!佩服你行事果决,又坚韧不拔!”
  凤央猝不及防被揽得一偏,凤目微微一凝,眸光如霜刃出鞘,却在触及杨延敏醉眼朦胧的诚挚时,悄然敛去锋芒。
  凤央垂眸凝视杨延敏泛红的眼角,指尖不动声色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拂下,“太华真君谬赞了,凤央愧不敢当。”
  杨延敏声量放大:“我......我不是谬赞!云潋......她太累了,凤央......她一个人扛了太久。”
  凤央垂眸,却只低声道:“她不是一个人。”
  廊外风起,梧桐叶簌簌而响,仿佛应和着这句轻语。
  杨延敏忽地落泪,“其实,我知道......云潋很想念岁宴,她也对我很好。”
  凤央不做声,只听得杨延敏接着说:“其实上次观天阁主案的时候,我替柳含岫求情,我知道,云潋失望了。”
  杨延敏哽咽着抹了把脸,“如果是岁宴,哪怕与柳含岫关系再好,他写《东海龙王与红莲大公主情动五百年》时,也绝不会为他求情。
  岁宴只会站在云潋那边,一齐痛骂柳含岫乱写云潋的情事。”
  凤央微微凝眉,“过去了,她也没怪你。”
  杨延敏摇头,“她没怪我,可我怪自己。
  她那时候,一定觉得自己最信任的人,竟在最该挺身而出的时候,反倒站在了对立面。”
  凤央神色不变,只微微动容,这就是为什么她总在云潋身上看到的孤独。
  凤央抬手,将云潋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至耳后,唤来仙侍奉上温热的醒酒汤,侧身将汤盏递至云潋唇边,“趁热喝些,明日便不会头疼。”
  云潋就着她手饮尽,迷迷糊糊地枕着凤央臂弯,似醒未醒。
  杨延敏起身,踉跄退了两步,喉间一声异响。
  凤央脸色大变,忙唤仙侍,“快带她去偏殿歇息!快!”
  凤央又转身对杨延敏道:“太华真君,此处乃宜人之所,莫要失仪。”
  千万别在云潋面前吐,否则,这种酒后吐的狼狈,一般会传染给在场同样醉酒的人。
  云潋若是吐了,可是会不舒服的紧。
  凤央只暗暗后悔,没有在云潋微醺时及时拦下后头的酒,可云潋想喝,她便不忍拂意——这小仙女难得松快一回,眉梢眼角的倦意都化作了春水微漾。
  杨延敏右手颤抖着扶住案角,左手捂住嘴,喉间翻涌的酸涩被她死死咽下。
  凤央急得又连连唤仙侍。
  仙侍刚至阶前,杨延敏终究未能忍住,伏案呕出一口灼热酒液,混着未化尽的莲子羹,在青玉案上洇开一小片狼藉。
  凤央一怔,旋即解下腰间素绫,迅速覆住那片狼藉,指尖微光轻点,污痕顷刻蒸腾为缕缕青烟。
  云潋睫毛一颤,凤央立刻将她轻轻扶正,一丝酸臭倏然钻入鼻息,凤央忙屏息掩住云潋口鼻,指尖灵光微闪,一缕清风卷走污浊之气。
  可惜来不及了,云潋眉头微蹙,喉间泛起熟悉的灼烧感,张口欲呕。
  凤央已将一枚青玉含片塞入她唇间,微凉甘苦瞬间压下翻涌。
  云潋缓过一口气,抬眼望见杨延敏狼狈伏案的背影,也不由跟着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凤央一手稳托云潋后背,一手轻抚她脊背,灵力如春水般徐徐注入,压住那阵翻涌的浊气;另一侧仙侍已捧来漱口玉盂与净手香露。
  云潋漱毕,抬眸见凤央袖口沾了星点污渍,喉头一哽,竟又泛起酸意。
  凤央只垂眸将她鬓发理顺,声音低哑:“别怕,我在。”
  杨延敏洗漱毕,抬头喊了一声:“那我呢?”
  凤央抬眼望她,素绫一扬,清光如水漫过杨延敏衣襟,污迹尽消。
  杨延敏怔住,愣愣道:“凤央,你行事真妥帖。”
  云晚送敖摩揭至山门外,脸颊微红,垂眸道:“师尊,你也去歇息吧,莫要累着。”
  敖摩揭眸光微沉,轻抚她发顶,“小晚,你......你如今肩上担子重了,莫只顾着旁人,忘了自己。”
  云晚抬眸,眼中有水光浮动,“师尊,你,你就没想过带我回龙宫,见见您的家人?”
  敖摩揭有些怔然,今日再次见凤央,其实他不是没有感触的。
  这么长的时间,哪怕他在情之一字上再愚钝,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凤央待他,并不是表面上那般情根深种。
  敖摩揭不是一个需要女子爱慕他,深深依恋他来证明自己有魅力的男人。
  他将云晚纳入未来的计划时,分析过很多次,当年他与凤央这份情,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哪怕一开始没明白,如今再回望,才惊觉当初他轻飘飘地对凤央说的那句“嫁我,为东海太子妃,我会护你周全”,就已是断了她所有退路,也断了她所有真心。
  如今,他已不愿再以“护你周全”为饵,去替自己视若珍宝的云晚做任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