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王沉默,他仰首望向紫薇星宫方向,天光晦暗,北斗七元隐于云霭,星辉微颤,似有重压自九天垂落。
中坛元帅焦急,“父王,我知道您在等紫薇帝君的诏令,可南瞻百姓等不起了。末将请命,率北斗先锋营即刻入南瞻!”
李天王怒喝,“住口!怎可擅动天兵,违逆天律?!”
中坛元帅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失南瞻,三界法统崩解在即,届时哪怕帝君亲临,亦难挽倾颓之势!”
李天王脸上神色模辩,他攥紧腰间斩妖剑,指节泛白,目光如炬扫过阵前诸将——开阳星君鬼甫已悄然握紧七星破军弓,碧霞战神玄昭微微侧首看向李天王。
李天王长叹一声,颓然道:“传令——北斗先锋营,即刻开拔南瞻!”
中坛元帅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灼亮如星,“谢父王!”
他甲胄铿然一震便腾空而起;身后先锋营三千北斗精锐齐啸裂云,剑气撕裂云层,三千道星芒自北天倾泻而下,疾速往南瞻北境去。
玄昭慢慢踱步到李天王面前,笑嘻嘻道:“想不到天王如此果决。”
李天王忙摆手,头疼,“碧霞战神莫要打趣,这三千北斗精锐,是本王以天庭军律为押、拿自家项上人头赌的一局——
若帝君怪罪,本王自赴紫霄殿领罚;
若胜,则三界法统存续有望;
若败......便以血祭天,不负自己立于三界之巅的铮铮誓言。”
玄昭笑意渐敛,肃然起敬,“天王此心,可昭日月。”
李天王脸一板,“您就算把话说出花来,本王也不敢再派一兵一卒了——
玄昭大人,您玄氏那‘九曜镇煞阵’虽妙,但阵眼玄枢已随云潋入南瞻,若无他主持星图推演,此阵便如无目之龙,徒具威势而难断敌势。”
玄昭眸光微闪,忽地说道:“天王所言极是——如今,天王还不做决断?”
李天王一怔,脸色大变,“玄昭!莫要胡言乱语!”
玄昭侧身垂眸,看向南瞻大地,那里,她的同族在血火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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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北境。
英招率领的妖族先锋已撕开雪谷防线,铁蹄踏碎冰原,寒光映照下尽是断戟残旗。
雪原尽头,一道御剑而来的身影破开风雪,青芒剑丸如流星坠地,正是叶凌云。
她足尖点地,剑丸嗡鸣着悬于身侧,目光如刃扫过眼前来势汹汹的妖军,青芒骤然暴涨,九颗剑丸瞬化九曜剑阵,凌空布下天罗地网。
英招冷笑,“雕虫小技。”
说着,英招身边的副将举起阵旗,旗面翻涌,妖气凝成九道血纹蛇影,倏然腾空缠向剑丸——
叶凌云瞳孔一缩,剑丸骤然回旋,后退两步,“你们,竟已参透九曜剑阵的逆脉节点?!”
英招抬手收拳,血纹蛇影回卷入袖中,唇角微扬:“叶姑娘,你九曜剑阵是上古剑阵遗脉,妖庭早早就已收纳了三界所有术法存档,天庭的玉册阁,本身是妖庭遗留的藏书阁。”
叶凌云脸色难看,剑丸微颤,寒光映出她眼中翻涌的惊涛,她拿到了玉册阁的密卷,日夜不停地修炼,却未曾想过,自己苦修的剑阵,竟早已被敌人洞悉至毫厘。
英招叹了一声,“叶姑娘,你走吧,你修为了得。
若是妖庭重塑正统,你还有机会入我妖庭,授封领职。
我们陛下是宽宏大量的英主,只要你们愿意归顺,便不必冒着被屠戮的风险。”
叶凌云忽然笑了,手腕一翻,剑丸嗡鸣陡转清越,青芒炸裂如星雨倾泻,九曜剑丸逆向轮转,竟以妖庭所知的“逆脉节点”为引,强行逆转阵枢,引动九曜本源之力。
英招神色骤变,“住手!你这是在自毁根基!”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叶凌云强行压下,眼眶已渗出血丝,青芒却愈发炽烈——九曜剑丸轰然爆裂,化作九道撕裂长空的星轨,裹挟着自毁一瞬所迸发的本源意志,直贯英招眉心!
英招冷颜,双臂交叉格挡,妖骨铠甲坚硬不似凡物,星轨撞上妖骨,竟只是令英招晃了晃,铠甲表面却几乎未现丝毫裂痕。
叶凌云踉跄后退,唇角溢血,英招遗憾地叹道:“可惜,本王是真的很欣赏你,希望将来能与你共事。
但今日,你既执意赴死——”
英招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剑鸣自天外劈落,如霜雪裂云,瞬息斩断英招未尽之语。
英招本能侧身旋臂格挡,可那剑光快得超越神识反应——“铮!”
妖骨铠甲应声而裂,一道血线自肩胛斜贯至腰腹,深可见骨。
英招踉跄半步,扬起的细雪慢慢飘落,他定睛一看,远处雪峰之巅,一袭银甲静立,手中长剑尚未归鞘,余光冷冽如霜。
人皇云潋!
云潋将人皇剑缓缓收回,剑锋归鞘,毫无畏惧之色踏雪而至。
英招捂住伤口,心生畏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剑势——不靠混沌之力,不借天地之威,只凭人皇一念、剑心一瞬,便斩开万古妖骨!
英招强压翻涌血气,嘶声应道:“云潋陛下,我们陛下说,若南瞻部洲愿意归顺,妖庭愿将人族纳入妖庭最高等部族,与妖族同享三界气运。”
云潋脚步未停,眼神冷漠,“既见人皇,便当以人皇之礼相待——跪。”
周边的妖族将领茫然,面面相觑,一齐看向英招。
英招强撑住威压,额角青筋暴起,如被山岳镇压,膝盖寸寸发沉,骨节咯咯作响;
他咬碎后槽牙,仍不肯屈膝半寸。
云潋微微垂下眼帘,缓步向前,“既见人皇,为何不跪!”
声如惊雷炸裂雪谷,云潋每进一步,英招膝骨便下沉一分,他还未回过神来,云潋抬手劈地一下,英招脸上就多了一只巨大的手印。
血沫炸开,英招半边脸瞬时肿胀青紫,喉头一腥,竟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雾。
英招踉跄倒地,抬头怒喝:“云潋,你如今威风了得,可你挡得住我一人,挡得住我妖庭的千军万马?”
云潋垂眸,威压将在场所有妖将尽数压跪于雪地。
她慢慢开口,一字一句道:“挡不住,我便杀到你们不敢出兵;
灭不了,我便杀到你们不敢领兵;
杀不尽,我便杀到你们血脉断绝、妖魂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