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央沉思片刻,“你们所说的星辉石结算体系,不光是凤族从未将其纳入南离宫流通体系,我知道龙族也是用龙髓晶、玄渊铁、云海凝露为本族通货;
阿修罗以血纹骨、蚀月砂、断魂钉为结算硬通货;
魔族也是以魔晶矿为根基,自建贸易网络。”
云潋目光扫过凤央、云晚与杨延敏,“可见九洲之广,本无统一货币;所谓‘标准’,不过是强者以力铸就的幻影罢了。”
杨延敏低声接道:“可若要与外族做贸易,总要有个公认的‘锚点’。”
云潋笑了笑,“所以,我们先不要太过激进,先建好云来港自己的结算体系。”
云晚苦思冥想片刻,忽然道:“云潋,不行啊,若是要与外族贸易,怎么能绕过星辉石?阿修罗的蚀月砂、龙族的龙髓晶、魔族的魔晶矿,”
她抬眼看了看凤央,小声了一点:“凤族的炎晶、焰纹铁、星焰石......怎么衡度价值?谁又更有价值?”
凤央眉目舒展,自信道:“当然是凤族的锚定价值更高,炎晶熔点最高、焰纹铁韧度最强、星焰石蕴灵最久。
魔晶矿易碎、龙髓晶凝滞、蚀月砂蚀神,怎么跟我们的星焰石比?”
又挺了挺胸脯,“我们凤族的星焰石,一粒便能点燃三重灵火,持续燃烧七日不熄,且焰色纯正无杂秽之气——阿修罗那些没什么价值的血纹骨,出了阿修罗,谁要?”
云潋却摇头:“价值高低,不在熔点、韧度或焰色,而在谁掌握定价权、谁定义‘有用’、谁书写贸易法典。”
凤央眸光微凛,“就算论定价权,凤族如今也不是说不上话的落魄族群。”
自羽族在北俱芦洲与妖庭打得有来有往,凤央更是一出手就力挫东皇太一座下三大妖圣,甚至还伪作青鸾,仅用肉体的强悍,单枪匹马将英招、飞廉、毕方逼退百里,凤族威仪已震九洲。
可以说,现在的羽族,已是三界不敢轻慢的族群——他们在北俱芦洲打出了赫赫威名,打出了不可轻侮的统战价值。
云潋失笑,“凤央,打仗是立威,贸易是长治。
武力的威慑能让人低头,却无法让人心服口服地打开钱袋。”
若是仅仅靠着武力威慑,经济能力无法持续维持贸易体系,那迟早也会崩塌。
修罗族也在西极弱水击败妖庭大军,难道也要给阿修罗的血纹骨强行定高价?
凤央虽然对外贸体系不太清楚,毕竟南方不灭火山地大物博,羽族所需之物几乎都能自给自足。
也就是说,羽族如果不是对外界还有好奇心,仍希望与外界交流,它们是根本不需要考虑外贸结算体系的。
但是凤央方才那句话说的也是对的。
凤族作为天生神族,修炼体系天生至刚至阳,与人族的修炼路径虽然迥异,却因其独特的灵火亲和性与焰纹锻器术,在炼器、炼丹、布阵三大领域具备不可替代性。
因此,凤族的炎晶、焰纹铁、星焰石对人族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战略资源,其价值早已超越单纯矿材范畴——
炎晶可凝三昧真火,焰纹铁可铸斩仙剑胚,星焰石更是布设九天玄火大阵的唯一引星之核。
而阿修罗道血纹骨、蚀月砂、断魂钉......
杀伤力也是极大的,血煞之气可蚀神魂,蚀月砂能腐灵脉,断魂钉专破元婴——
可人族作为天地间最重秩序与气运的族群,向来以正道为纲、以长治为本;
这些阿修罗所产之物,虽威能骇人,但是......但是除了专司毒道、刑狱、肃清叛逆的极少数宗门,这些东西是真的没什么人想要。
不是物无用,而是道不合。人族筑基讲吐纳周天、结丹重气韵圆融,炼神需心光澄明、渡劫求天心感应——
血煞蚀魂之物,与人族修行根基天然相冲,强行炼化轻则灵台蒙尘、重则走火入魔。
可是,云潋好脾气地笑了笑,这话难道她能说得出来吗?
总不能直接说“人族嫌你们东西太邪,不要”——那未免太伤和气。
云潋愁眉苦脸,忽地,眉目一展,“有了!既然道不合,何不另辟‘道’?”
凤央提起玉箸夹起一枚赤鳞鲤,轻轻搁在云潋碗中,“若是以各族的结算之物为锚点,构建跨族的通用价值尺度。
各族在自己的族群内用各自的货币结算,对外则先换算为‘天衡玉’——以各族群所产核心战略资源为基本锚点,再由天衡玉按各族的贸易权重动态校准其价值,可以升值,也可以贬值。”
云潋斜眼看了凤央一眼,“天衡玉?这个名字太直白,少了点仙气和灵韵。”
凤央微扬唇角,“那便叫‘璇玑衡’——取北斗璇玑、天道衡平之意。”
云潋笑着摇摇头,“太生僻了,不够通俗易懂。”
这下,连云晚都忍不住插嘴:“不如叫‘云衡玉’?”
杨延敏皱眉,“都太过拗口,不如叫南瞻币?”
云潋仍是摇头,“我早想好了,这三界结算货币,既然是要有灵韵,就叫灵石吧。”
灵石二字出口,满殿微静一瞬,随即凤央眸光骤亮,“灵石,好名字!
既含天地灵气之本,又具流通承载之实,一字‘灵’道尽万族共鸣之基,一字‘石’稳筑三界信义之基——云潋,你真是冰雪聪明。”
杨延敏:......
云晚:......
云晚:想不到,想不到,我一直以为云潋不光修为深不可测,文采也应是冠绝三界,没想到这么重要的货币命名竟这般随意。
云晚是这样想,不知不觉竟直接说了出来。
她再回过神时,小心地看了看云潋,嗯,脸色不太好看,于是关心地说:“云潋,你日夜巡查前境,我看你是累了,早点回去洗漱休息吧。”
杨延敏随手一挥,轻轻却又一声脆响在云潋额前弹开。
又端坐好,神色认真道:“云潋的命名如此返璞归真,不炫技、不堆砌,只取天地本源之质与万灵共感之义。实在是......实在是......”
杨延敏涨得老脸通红,装作看不见云晚眼中促狭,接着夸道:“实在是大道至简,方显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