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璇玑琉璃盏中鲛油轻燃,映得满殿流光如水。
众人心心念念定澜珠的炼制之法。
云晚毫无保留,他们自然听得入神,连敖光也微微凝神,静静听她娓娓道来。
“反正,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把寒渊禁制的破开口诀反向运转,再将玉髓置于月华浸润七日,引太阳精火淬炼,此为以阴养阳,以阳淬阴,珠成则灵息自生。”
众人惊叹,敖龙毒声音最是响亮:“竟然还能这样!云晚,你这小脑瓜子真叫人拍案叫绝!”
敖摩揭原本眸光微暖,听到敖龙毒这话,脸一沉,目光扫过敖龙毒,敖龙毒脖颈寒凉,忙缩起脖子,讪讪闭嘴。
朝音伸手捏了敖龙毒手臂上的软肉,脸上皮笑肉不笑嗔道:“夫君,你又胡说八道!云晚的悟性自然是极高,可你说这话,未免轻浮失敬。”
朝音实在是太了解敖龙毒这张嘴,又怕云晚误会自家夫君轻慢她,忙替他补了一句:“云晚公主心性澄明,炼器时那份专注与赤诚,才真正令人钦佩。”
云晚笑着摆摆手,指尖微扬,一缕银光自袖中逸出,又取出一小块寒渊玉髓,在指尖灵力催动下,玉髓倏然腾空,泛起幽蓝微光。
她并指为引,幽蓝光晕流转间,玉髓如被无形之手托举,“现在还在白日,若是在月夜,我便当场炼一颗给你们瞧瞧。”
敖掌珠好奇道:“当场炼制?这么快?不用炉子煅烧吗?”
云晚指尖轻点玉髓,幽蓝光晕骤然一收,凝成剔透水珠悬于半空,“这寒渊玉髓本就是至寒之精,遇月华则自凝,何须炉火?白日虽无月华,但以日精为引,亦可催其成形——”
只见她指尖银光陡盛,玉髓水珠骤然迸发清冽寒光,竟在鲛人泪脂下凝出细密霜纹,如藤蔓般蜿蜒游走,瞬息织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澄澈珠子。
敖琼莲惊叹,“哇——!云晚姐姐,现在这珠子就能用了?!”
云晚笑着摇头,“尚不能,还需月华养七日,再以太阳精火淬炼,方得灵息自生、定澜镇海之效。”
敖龙湛凝视那枚初成珠子,眸光微动:“若以东洋海眼为炉,以海眼潮汐为引,月华自可借龙息催动,太阳精火亦能借赤鳞礁日光聚炼——这般,能否省去七日之期,直取天地同契之速?”
云晚眸光一亮,“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凝神片刻,苦思冥想,推演总结,惊喜道:“六太子此法,竟暗合‘借势炼形、天人相引’的上古炼器真谛!”
敖摩揭也眸光微亮,“龙湛此法,确可省去七日静养之功——只需将玉髓珠置于东洋海眼漩涡中心,借龙息催月华入髓,再引赤鳞礁日光聚炼三时辰,灵息自成,定澜珠即可出世。”
云晚兴高采烈,她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银光流转,飞速刻下炼制要诀,“六太子,你天赋真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这么快就参透炼器本源之理!”
敖龙湛脸颊微红,“这......这略做推演,就能想到的,若非云晚公主先有定澜珠为引,我也不敢贸然推演。”
云晚心生欢喜,只觉这少年于炼器之法的灵思如东海初升之月,清辉遍洒却不动声色。
她赞道:“你的悟性,就跟我当初刚开始跟随师尊学炼器时一般无二——
师尊曾言,‘至简处见真章,最拙处藏玄机’,你今日所言,正是此理。”
敖摩揭莞尔,“你这是夸他,也是在夸自己当年的炼器天赋啊。”
云晚轻笑,“师尊想多了,当然是夸六太子。”
敖龙湛羞赧低头,虽然几位兄长和姐姐都疼他,但是毕竟父王忙于政务和母后怀胎无暇顾及他,他自幼就少了些被长辈亲口赞许的时刻。
这也是他平日少言,眼巴巴等着兄长归来的缘故。
殿内其乐融融,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很快,云晚就与众多龙子龙女熟络得如同自幼同游碧波的亲眷。
敖琼华递来一枚新焙的云鳞酥,云晚接酥轻咬一口,酥皮碎裂的微响混着清甜海藻香在唇齿间漾开。
她满足地眯着眼,“你们这里的点心真精致,当真三界少有!”
云晚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天庭的蟠桃宴点心、龙宫的珊瑚糕、南离宫的焰心酥,都难及这云鳞酥的清鲜灵动——
酥皮是东海初春浮游的银鳞碾粉焙制,内馅则裹着归墟边缘采撷的星霜蜜,入口即化,凉意沁脾,仿佛舌尖上绽开了一小片微缩的星海。
敖琼华掩唇轻笑,“那是当然外面吃不到,这可是母后亲手所制,只与最亲近的人分享。”
云晚心头一热,青珩亲手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没尝过这般清冽又温存的滋味。
青珩含笑谦逊道:“不过是一点心意,孩子们爱吃,我也乐意做。”
敖光目光温润地落在青珩身上,低头在青珩耳边低语:“你做的,便是最好的。”
青珩脸上泛起桃花般的绯晕,“这算什么,不过是一点吃食罢了。”
敖摩揭见云晚一直在教授炼制定澜珠的法门,笑着开口招呼众人:“先尝尝热汤吧,不然等会儿凉了,辜负了御厨今早刚从冰窖取来的银鳞鱼。”
众人闻言这才回过神,纷纷归座动筷,席间笑语不断,原本因地脉躁动积在龙宫的沉郁之气,竟随着这颗定澜珠的出现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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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云来殿。
一封带着金乌烈焰之息的国书递到云潋案前,刘烁双手呈上,“陛下,北俱芦洲遣使致函,称帝俊陛下要来南瞻部洲访问。”
云潋接过国书,星魄珠送了出去,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心情,这下更是脸上毫无喜色。
帝俊肯递国书,当然比双方直接开战强攻体面得多。
只是,云潋不由头疼,这敏感时期,要是天庭误会南瞻部洲与妖庭勾结,岂非莫名其妙递上了把柄?
要是天庭突然发出一道讨逆诏书,南瞻恐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