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657章 这罗睺怎么这么会撩?
  众人都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毕竟修罗王身份尊贵,若真入了天衍镜,与陛下共历一世,这因果便彻底纠缠不清了。
  眼见罗睺已迈步走向天衍镜,玄枢急忙拦住:“殿下且慢,入镜需先封印修为,您当真想好了?”
  云晚急躁地拉过柳含岫,“含岫,你倒是说句话啊!”
  柳含岫沉默片刻,“无妨,即使他进入天衍镜,也是以凡人之躯与陛下相遇,未必能打动她。天衍镜中的试炼,考验的是心境,而非身份。”
  他顿了顿,“更何况,陛下心肠硬得很,硬是安排一个男子与她相遇,未必就能让她动心。
  修罗王气度斐然,三界少有能与之比肩者,若他真能助陛下通过天衍镜的考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先动情,再失去,最后勘破——这是所有历劫最惯用的手法。
  当然,如果没有外界干预,让历劫之人自行在凡尘中经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那才是真正的心境磨砺。
  但是,天衍镜的试炼本就凶险万分,若无人从旁护持,极有可能被困在镜中,无法自拔。
  因此,为了避免野劫导致历劫者心神崩溃,也默许安排“引劫人”入镜,以凡人之身牵引、护持,确保历劫者能在镜中走完一世,不至于迷失在幻象之中。
  “引劫人”与“护法”异曲同工,只是护法在幕后,引劫人却要亲身入局。
  罗睺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柳含岫的解释。
  他转身对玄枢道:“封印修为,本王自会配合。”
  玄枢不敢怠慢,当即抬手结印,一道金色封印符文自罗睺眉心没入,其周身流转的修罗神力瞬间收敛,气息归于凡俗。
  罗睺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神力被封的沉寂,再睁眼时,眸中已无修罗王那凌厉锋芒,只剩下一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眸,仿佛一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凡间男子。
  他缓步走向天衍镜,镜面如水波般漾开,将他整个人吞没。
  季云潋今日去东街买些药材,路过茶楼时,听见里头说书人正拍着醒木,讲一段“燕烈将军单枪匹马退敌三万”的旧事。
  她脚步微顿,侧耳听了片刻,不由有些入神。
  燕烈将军,楚地名将,据说当年以三千残兵守孤城,硬生生拖住敌军十万大军七日七夜,最后援军赶到时,他浑身浴血,站在城头,敌军竟不敢再进一步。
  季云潋站在茶楼外,听完了这一段,才转身继续往药铺走。
  她心里想着,那燕烈将军倒是个真英雄,只是不知如今这世道,还有几人能如他那般,以血肉之躯撑起一方安宁。
  她提着药包,脚步轻快地穿过街巷,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将药包搁在灶台上,转身去井边打水洗手,指尖沾了凉意,门外忽然有一个粗犷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请问,这里是季长渊季亭长的家吗?”
  季云潋闻声抬头,只见院门外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棱角分明,虽着粗布短褐,却掩不住一身凛然之气。
  她微微一愣,擦干手上的水,走上前去:“正是家父,不知阁下是?”
  那男子抱拳一礼,沉声道:“在下姓燕,单名一个昭字,原是北境军中的斥候,因伤退役,听闻季亭长为人仗义,特来投奔,想在镇上谋个差事。”
  季云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燕昭,燕烈将军的燕,昭昭其德的昭。
  她抬眼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番,只见他眉宇间英气逼人,虽着粗衣,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与那说书人口中的燕烈将军竟有几分神似。
  季云潋生在农家巷子里,见过的人多是贩夫走卒、乡野村夫,何曾见过这般气度的人物?
  她定了定神,侧身让开院门:“请进,家父还未归家,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燕昭微微颔首,垂目凝神上下看了她一眼,季云潋被他看得心神不宁,耳根微微发热,忙低下头去,转身往灶房走。
  她一边倒茶,一边羞敛地想:这人怎么这般盯着人看,实在失礼。
  可转念一想,他既是军中斥候出身,察言观色、打量周遭本就是本能,倒也不算什么冒犯。
  罗睺心中暗喜,云潋害羞了?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接过茶盏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温热的触感让季云潋手一抖,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她慌忙稳住茶盏,耳根更烫了几分,只当没察觉那片刻的触碰,低声道:“燕公子请用茶。”
  罗睺接过茶盏,低头轻啜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心中愈发笃定——这姑娘,对他动了心。
  他不由心生喜悦,这千年的思念和倾慕,终于有了回响。
  季云潋退开两步,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拉开距离,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人看着沉稳,怎么这般不守礼数,倒像是故意的一般。
  罗睺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环顾小院,语气诚恳:“季姑娘,在下冒昧登门,实是因听闻季亭长古道热肠,姑娘也颇有侠义之风,这才贸然前来。”
  季云潋听他这般夸赞,倒不好再计较方才的失礼,只微微颔首:“燕公子过誉了,如今世道不太平,家父常言,能帮衬便帮衬一把。
  只是家父如今不在饶县,怕是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说是不在饶县,就是被通缉了,如今正躲在外地避风头。
  她自然不会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直言,只含糊道:“家父去邻县收账,归期未定。
  燕公子若是不急,不妨先留下住址,待家父归来,我自会转告。”
  罗睺闻言,目光微动,却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温和一笑:“无妨,在下并不急于一时。那便叨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着的旧荷包上,那针脚细密,绣着一朵精致的桃花,“这荷包绣得精巧,是姑娘亲手所绣?”
  季云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抚过荷包边缘,点头道:“是闲时绣着玩的,这不是荷包,是药囊。”
  她说着,下意识将药囊往衣摆下藏了藏,似乎不愿多谈。
  罗睺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想请姑娘帮忙做个新的药囊,酬劳好说。”
  季云潋微微一怔,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摇了摇头:“不过就是自己采摘的几味寻常草药,不值什么钱。
  燕公子若真需要,我这就配一副便是,不必谈酬劳。”
  她转身走进内室,从药柜里取出几味干燥的草药,动作娴熟地调配起来。罗睺站在门外,目光透过半掩的门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指尖翻飞,将草药碾碎、混合,再用细纱布包裹起来,手法利落,不多时便扎好一只小巧的药囊,递到他面前:“燕公子,这药囊里放的是安神定气的草药,你若夜间难眠,或心神不宁,放在枕边便好。”
  她说着,将药囊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
  罗睺的掌心微微一热,他低头看着那只小巧的药囊,又抬眼看向季云潋,目光深邃了几分。
  “多谢姑娘。”罗睺接过药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面,“我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燕大哥便是。”
  季云潋微微一怔,倒也没推辞,只点了点头:“燕大哥。”
  天衍镜外,云晚几人目瞪口呆。
  不是,这罗睺怎么这么会撩?
  先别说他自己活了多少年,即使是燕烈本人,也比季云潋年长近十岁,这句“年长你几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真是老狐狸披了张嫩皮。
  云晚忍不住低声嘀咕:“他真会顺杆爬,一句‘燕大哥’就叫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请人家姑娘去看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