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仙神面面相觑、恨不得原地遁逃之时,一位身着青衫的仙官缓步出列,正是文华真君,他手持玉笏,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尴尬与他无关,“臣举荐一人。”
云潋眉梢微挑,似是对这打破僵局的勇气颇感意外,“哦?文华真君请讲。”
众仙官撇撇嘴,心中暗骂这老滑头,跪得真快!
文华真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臣举荐文瀚星君,他素来以公正严明著称,且对灵脉一道颇有研究,定能胜任此职。”
文瀚星君?灵脉一道颇有研究?
我们怎么不知道?
云潋笑了笑,“文华真君举荐得极好,不愧为历经三朝风雨的老臣,这份‘识人’的眼光,朕记下了。”
众仙官心头一凛,陛下的意思,是领了文华真君这份情,毕竟文瀚星君一听就是来走过场的。
众仙官忙附和称善,纷纷夸赞文华真君慧眼识珠,举荐得人。
又陆陆续续有人硬着头皮抛出几个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凑够了三个陪跑的倒霉蛋。
云潋笑了笑,目光在那几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满意点头,“既已凑齐人选,便即刻开启竞聘。此事就交由三阁督办,三日后于通明殿举行首轮考核。”
众仙官们强提起精神,挤出几分恭顺的笑意,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退朝钟声响起,众仙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涌出殿门,生怕慢了一步,便被云潋的目光捕获,又翻出这段时日的旧账来清算。
后头的竞聘,云潋就没必要再盯着了。
若是她亲自过问的职位,还要被截胡,那她这仙尊也别做了,亲自去竞聘灵脉监察司司正吧!
我回来了,你们最好按我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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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潋转身走向凌霄宝殿,既然重新回来上班了,也该去父皇那里坐坐。
天帝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家宴,庆祝云潋回来上班。
天后也忙里偷闲自幽冥归来,眉眼间虽带着几分久居幽冥的清冷,却也带着久违的喜悦。
云潋踏入殿门,便见那熟悉的夜明珠悬于梁上,洒下清辉如练,将满室温馨映照得愈发柔和。
雕龙凤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案上珍馐热气腾腾,灵雾氤氲,香气扑鼻。
天帝与天后正低声叙话,见云潋进来,二人皆停下话语,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天后最先起身迎上,执起云潋的手细细打量,“瘦了,青鸾台果真不是个养人的地方。”
说完,天后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这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潋鼻尖微酸,顺势倚在母亲肩头,卸下一身威仪,只作寻常女儿态,“让母后挂心了,儿臣一切安好。”
天帝含笑看着母女俩温情脉脉,待云潋情绪平复,才温声道:“既然回来了,便正常上朝,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云潋乖巧点头,端起案上温好的灵酒敬了双亲一杯,“父皇,母后,往日是儿臣任性,离开九重天,每日都在思念中度过,实在难熬。”
天帝感慨,“难熬的何止是你,”他放下酒杯,目光中透着几分沧桑与欣慰,“我和你母后,又何尝不是日夜悬心。”
父母还在,女儿就跑去昆仑墟养老,这哪像话!
云潋心情复杂,她原以为,父皇回来,她这“前任天帝”身份就尴尬了,迫不及待当天连包袱都没收就逃去了青鸾台。
如今想来,那份仓皇与逃避,倒显得几分孩子气的可笑。
她垂眸轻笑,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杯,心底最后一丝隔阂也在这暖意中消融殆尽。
父皇回来了,本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为了那点虚名与权柄而生的芥蒂,终究是浅薄了。
云潋原本以为,她会在青鸾台度过很长很长的岁月,未曾想,归途竟在咫尺之间。
若非她进入天衍镜,与季长渊经过这么一段“父女”争天下的戏码,她或许还要在自我放逐的孤岛上徘徊许久。
说来也奇,那镜中红尘万丈、爱恨嗔痴,竟成了治愈心结的良药。
她在几十年间与季长渊的博弈中,竟是意外地将“皇位被父亲抢走”的郁闷消解于那场荒诞而真实的虚妄中。
云潋莫名感动,她一定要振作起来,重掌权柄!
她终于理解了天衍镜那场考核的深意,她之所以输给季长渊是什么原因?
不是她权谋或兵法不够犀利,而是她身体没有季长渊好啊!
她一个短命仔,当然拼不过那熬得住的老东西。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她暗自腹诽,随即挺直脊背,眼中重燃起久违的锐气与野心,“从今日起,养生、修炼、掌权,三者并行,谁也别想再从我手中夺走半分。”
她举杯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却化作满腔豪情。
云晚与杨延敏下班也赶紧回来了,刚好与巡查天境的少典撞个正着。
少典手中提着一壶刚从瑶池取来的新酿,酒香未散,脸上还挂着几分巡视归来的惬意,“小晚,延敏,你们都来了。”
云晚笑嘻嘻地凑上前,一把夺过酒壶,“大哥来得正好,这酒来得正是时候,正好给云潋接风洗尘。”
少典也不恼,任由她拿去,“这酒不烈,也适合你。只是后劲绵长,莫要贪杯。”
云晚抱着酒壶退到杨延敏身后,笑嘻嘻道:“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杨延敏拱手行礼笑道:“见过少典上神!”
少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笑意盈盈的脸庞,温和道:“既然都到了,便一同进去吧。”
云晚应了一声,抱着酒壶率先推开殿门,清脆的声音传了进去:“父皇,母后,云潋,我们来了!”
殿内众人闻声抬头,天帝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向云晚怀中那壶酒,“这酒是瑶池新酿?”
云晚抢在少典开口前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我和延敏一下班立刻就去取了这壶好酒,特意赶回来给父皇母后请安呢!”
少典:......这谎撒得倒是脸不红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