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868章 你能给他个好脸色就算已经放低身段了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紫薇帝君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叩,没有立刻接话。
  这一叩极轻,落在众人耳中却分明。
  半晌,他才不疾不徐道:“仙尊既肯将此事交由天枢院公议,自然是遵律法之举。
  天枢院公议,向来以律法为准绳,若仙尊肯将推荐权交出,由院中诸仙官共议,此事便不再有僭越之嫌。”
  云潋闻言,眼底的寒霜稍融,却并未松口:“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天枢院择日公议,朕不插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有一桩,朕要亲自列席旁听。”
  云潋心头恨得要滴血,这三言两语,就让她将天衍镜的推荐权拱手让了出去。
  “旁听可以,但不得出言干预公议。”紫薇帝君淡淡道,随即点了玄枢的名,“公议之期,便定在三日后,由太白金星主持。”
  长庚起身领命,应得干脆。
  云潋看着他袖手退下的姿态,忽然明白——紫薇帝君早算准她会拿推荐权换台阶,根本由不得她挑三拣四。
  云潋内心越是愤怒,面上便越是平静。
  她起身,拂了拂袖,连告退的话都说得极淡:“那便三日后见。”
  转身出殿时步子不急不缓,身后殿门在她踏出最后一阶时合拢,那一声闷响像替谁把话咽了回去。
  她走下白玉阶,天衍镜以后可以慢慢再图,可若是天帝的权威被消解了,往后她云潋在这三界,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谁都敢来算计。
  今天算计天衍镜的考核权,明天就敢算计她名下的灵脉灵矿,后天怕是连她的紫霞山都有人敢插人来吃空饷。
  云潋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殿门。
  守门天兵立刻垂下头去。
  云潋回到璇玑宫,一肚子的火没处发,一脚踹翻了殿中那张紫檀云案。
  案上茶盏滚落,碎得干脆。
  她站在一地狼藉里,胸口起伏了几下,随即抬手,将垂落的袖口狠狠一掼,广袖扫过之处,碎裂的茶盏尽数恢复原样,连茶渍都缩回盏中。
  云潋盯着那只完好如初的茶盏,微蹙眉头。
  岁宴凭空出现在殿门处,手里提着一壶刚温的酒,看了看地上的案,又看了看她:“姐姐,你脾气变好了。”
  云潋眼皮都没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脾气好了。”
  岁宴把酒搁回案上,顺手给那只恢复如初的茶盏斟满:“你居然会这么快将砸碎的东西复原,搁从前,你好歹要等个两息,才会想起把它拾起来。”
  云潋没接话,只把茶盏端起来,一口饮尽。
  岁宴也不催,自顾自又给她添满,才道:“现在北斗星君勾列权势甚大,紫薇帝君为他铺路得极为明显,监察科好几个科室都在他手里。”
  云潋捏着茶盏,怒了,“你跟少典是怎么回事?还有杨延敏、云晚,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怎么会让他们占这么大的便宜?”
  她将茶盏往案上一顿,“我不在天庭,你——还有少典——尤其是少典!好歹是天帝长子,怎么会让监察科有这么大的权柄?!”
  居然连她都能查!
  岁宴被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没脾气,慢吞吞给自己也倒了盏酒:“姐姐,你先别急着骂。
  大哥现在身负重任,被派去三界各地巡查,维护凭空出现的空间裂隙附近的秩序,根本抽不出身回天庭。”
  云潋闭目,“三天后,天枢院就要商议天衍镜的考核权归属了。”
  她睁开眼,眸光沉下去,“如果天枢院不通过考核权赋予青丘,那我这前任天帝,就要在三界面前把脸面丢个干净。”
  岁宴嘻嘻一笑,“放心,天枢院里有我的人。”
  云潋抬眼:“你确定?”
  岁宴抿唇一笑,“你忘了,武安君靖沧调去天枢院做院长了,他从前在军中说一不二,如今书院里那帮清贵未必服他,但投票那天,他一人能带三票。”
  云潋大喜,想不到,想不到岁宴居然有这层铺垫。
  但是——
  云潋有些担心,“可是,你确定武靖沧肯帮着说话?”
  岁宴拍了拍胸脯,笃定道:“他对我千依百顺,我指东他绝不往西。你只管备好青丘那边的说辞,天枢院那一关,我来打通。”
  云潋盯着她拍了胸脯那只手,半晌,忽然问:“千依百顺?你是不是忘了,前男友这种生物,态度最是捉摸不定的。”
  因为你不确定哪一句话会触动他,又哪一句话会激怒他。
  岁宴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我跟他,好歹有过一段情分,他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云潋订正道:“是十几段情,你跟他一起渡劫十几次,每次都以你负了他告终。你指望他念旧情,他怕是在心里拿本子记你的仇。”
  岁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都是渡劫时的事,做不得数。”
  岁宴声音低下去,指尖在案沿蹭了蹭,“再说了,就算他记仇,我多哄几句就是了。横竖他那人心软,嘴上说不见,我一去,他总不能真把我撵出来。”
  云潋踌躇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斟酌着开口:“要不……我陪你去一趟?他要真翻旧账,我在旁边也好替你挡一挡。”
  岁宴瞪圆了眼,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去,那才真叫火上浇油。你忘了,当年我为了将青珩收回来,被天雷劈得只剩半条命,是他把我背回来的。
  为这事他一直不待见你,觉得是你害我离开了天庭。”
  云潋被噎了一下,回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你自己去,路上带些好酒好菜,把身段放得再低些。”
  岁宴挑眉:“低到尘埃里?”
  云潋脸一沉,“低到尘埃里,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我怕你开出来的是一把刀。”
  说着,云潋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能给他个好脸色就算已经放低身段了,要是真让你赔笑脸,武靖沧反倒要疑心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岁宴哼了一声,“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们早就分手了,不过就是旧识罢了,我大大方方去,他还能吃了我?”
  云潋挑眉,“哦”了一声,“早就分手了?”
  岁宴别过脸去,“我在混沌裂隙里游荡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新的缘分。”
  云潋这下来了兴致,凑近些:“什么缘分?说来听听。”
  岁宴恼羞成怒,“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她耳根泛红,一把推开云潋凑近的脸,“先办正事,我去找武靖沧。”
  云潋被推得后仰,也不恼,慢悠悠直起身:“行,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