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内,谢云舒与夜枭定下险计,欲借那具北狄死士的尸体将水搅浑。然而,未等他们行动,幽州城的夜空骤然被火光映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城西方向接连传来,地动山摇!紧接着,喊杀声、哭嚎声、兵刃撞击声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城!
“怎么回事?!”谢云舒惊问。
夜枭侧耳倾听,脸色骤变:“是军械库和粮仓方向!还有……厮杀声不止一处!周显疯了不成?竟在城内动兵?!”
守庄老头踉跄着跑进来,声音发颤:“乱、乱起来了!外面全乱了!好像有军队在打军队!还有好多黑衣人在趁乱杀人放火!”
谢云舒心猛地一沉。赵珩要灭口!他竟如此狠绝,不惜在幽州城内制造大规模混乱,也要清除所有隐患!周显恐怕已被舍弃,甚至可能也成了被清除的目标!
“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谢云舒当机立断。义庄虽偏僻,但一旦乱兵或杀手涌入,此地绝不安全。
夜枭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通往南城贫民区的暗道,那里鱼龙混杂,更容易躲藏!”
三人迅速行动。就在谢云舒收拾随身物品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那是她一直贴身携带,用软布层层包裹的点翠嵌珠凤凰展翅簪。
皇后当年所赐,被景王提醒内藏剧毒。
此刻,在这生死危机关头,摸着这支华美却致命的簪子,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安王如此在意此簪,是否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件毒物,更是某种信物或凭证?或许与那神秘的“影先生”有关?
来不及细想,她将簪子紧紧攥在手心,随着夜枭潜入了一条隐藏在义庄停尸床下的狭窄地道。
地道阴暗潮湿,充满霉味。三人不知爬了多久,终于从一处荒废院落的枯井中钻出。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幽州城已陷入一片混乱的炼狱。
“走!”夜枭辨明方向,护着谢云舒和流萤,在燃烧的街道和混乱的人群中艰难穿行,试图前往南城。
然而,周显的叛军(或者说被灭口的军队)、赵珩派来的杀手、以及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已将街道变成战场。一队杀红了眼的叛军发现了他们,嚎叫着冲杀过来!
夜枭拔刀迎敌,身手矫健,瞬间砍倒几人,但对方人数众多,将他死死缠住。
“小姐快走!”夜枭大吼。
谢云舒咬牙,拉着流萤冲向旁边一条小巷。刚跑几步,斜刺里忽然冲出两个黑衣人,目光锁定谢云舒,显然是有备而来!竟是赵珩派出的专业杀手,早已在混乱中搜寻她的踪迹!
流萤惊叫一声,被一个黑衣人一刀劈倒!
“流萤!”谢云舒目眦欲裂,却被另一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手臂已被划伤,险象环生。
眼看毒刀就要劈下,谢云舒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紧握的簪子格挡!
“铛!”一声脆响,金玉交鸣。那凤凰展翅簪竟异常坚固,挡住了致命一刀,但巨大的力道也震得谢云舒手臂发麻,簪子脱手飞出!
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点翠的羽毛在火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那追杀谢云舒的黑衣人目光偶然扫过地上的簪子,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露出极度惊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动作竟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咻!”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另一名正与夜枭缠斗的黑衣人见状,惊呼一声:“凤凰翎?!你怎么会有……”话音未落,也被夜枭拼死一刀结果了性命。
夜枭浑身是血,冲到谢云舒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谢云惊魂未定,指着地上那枚簪子:“他……他好像认识这个……”
夜枭迅速捡起簪子,只看了一眼,脸色也是微变,但他来不及细究,远处的厮杀声正在逼近。“先离开这里!”
他拉起谢云舒,再次投入黑暗的巷道。谢云舒回头看了一眼流萤倒下的地方,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只能咬牙跟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枚掉落在地的凤凰展翅簪,以及黑衣人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凤凰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微小,却已在暗中激起了涟漪。远处一座燃烧的阁楼顶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最终落在那枚被夜枭捡起的簪子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竟然……在她手里?”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有意思……计划,或许该变一变了。”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烈焰浓烟之中。
幽州城彻底陷入血与火的深渊,而那只毒簪隐藏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惊人,它不仅联系着京城的风云,更仿佛与那神秘的“影先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谢云舒在无意中,似乎握住了一把能打开更可怕真相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