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赵衍携谢云舒平安返京,皇帝对安王的疑忌与对景王的倚重,使得朝堂格局悄然生变。赵衍并未因暂时的上风而志得意满,反而更加沉稳,利用皇帝赋予的职权,步步为营,清查安王党羽,安插可信之人,动作精准而高效。这番雷厉风行却又颇有章法的行事,让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派和老臣,也暗自点头。
这日下朝后,皇帝罕见地将赵衍单独留了下来。 “衍儿,”皇帝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沉稳干练的儿子,语气复杂,“南山之事,你受惊了。朕已下令严查,绝不会让皇家威严受损。”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你母妃去世得早,朕这些年对你……或许有所疏忽。如今看你行事,颇有章法,朕心甚慰。你外祖父镇国公前日递了折子,关切你的安危,还提及北境军务的一些建言,倒是老成谋国。”
镇国公!赵衍的外祖父,已故端敬皇后的父亲,大周朝的擎天玉柱,常年镇守北境,威震狄戎,在军中和朝堂拥有极高的威望。只是因女儿早逝,为避免外戚之嫌,多年来一直低调,与景王这个外孙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如今,在这关键时刻,镇国公的动向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他的“关切”和“建言”,不仅是对外孙的支持,更是对皇帝的一种无形影响。
赵衍心中了然,恭敬回道:“劳父皇和外祖父挂心。儿臣无恙。北境军务,外祖父经验丰富,其建言必是金玉良言。儿臣资历尚浅,还需多多向父皇和诸位老臣学习。”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赵衍的不骄不躁让他很是受用。“嗯,你有此心便好。如今你既协理部分政务,便要多用心。下去吧。”
退出御书房,赵衍心中波澜微起。外祖父的暗中支持,如同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这意味着,他并非孤军奋战,在他的身后,站着整个根基深厚的端敬皇后母族势力。这无疑将极大地增强他在朝堂上的分量和话语权。
回到景王府,赵衍第一时间去了汀兰水榭。谢云舒正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晕。经历了南山生死劫难,她似乎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变得更加坚韧和内敛。
“殿下。”见赵衍进来,谢云舒放下书卷,起身相迎。青黛和紫苏识趣地退了出去。
“身子可好些了?”赵衍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经过南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已消弭了许多。
“已无大碍,劳殿下记挂。”谢云舒微微颔首,为他斟了杯茶,“朝堂之事可还顺利?”
赵衍将今日面圣,尤其是镇国公动向的消息告诉了她。
谢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镇国公表态,此乃大利好!殿下在朝中根基将更为稳固。”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赵衍看着她,语气诚恳,“若非你在幽州、在南山屡立奇功,让父皇看到了我的能力和价值,外祖父或许也不会轻易表态。”
谢云舒轻轻摇头:“云舒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殿下运筹帷幄,才是关键。”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在空气中流淌。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早已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情愫,也在这平静的相处中悄然滋长。
赵衍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对了,关于那凤凰簪和南山祭坛……我查阅了一些皇室秘档,结合你听到的‘诅咒’之语,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记载。”
谢云舒心一紧:“请殿下明示。”
“前朝末代,曾有一位宠妃,据传也拥有一支类似的神奇发簪,能引来百鸟朝拜。皇帝为她修建祭坛,欲行‘涅槃’仪式,以求长生。然而仪式失败,天降灾厄,国运急剧衰退。有野史记载,那仪式并非求长生,而是以挚爱之血为祭,行逆天改命之邪术,最终遭受反噬,那宠妃亦死于非命,其怨念化为诅咒……史称‘凤泣之劫’。”赵衍缓缓道来,声音低沉。
谢云舒听得背脊发凉。以挚爱之血为祭?逆天改命?诅咒?这与她脑海中闪过的碎片和呐喊何其相似!难道这凤凰簪和所谓的仪式,竟是如此邪恶的存在?安王和那妖道,是想重现这“凤泣之劫”?
“他们……想用我和这支簪子,作为祭品?”谢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衍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目光坚定如磐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无论这簪子藏着什么秘密,无论他们有何种疯狂的计划,我都绝不会让你成为祭品!你是谢云舒,是我赵衍要携手一生的人,不是任何仪式的牺牲!”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如同暖流瞬间涌遍谢云舒全身。她抬起头,撞进赵衍深邃而真挚的眼眸中,那里有担忧,有坚定,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炽热的情感。
心中筑起的冰墙,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低声道:“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逾千斤。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两颗心已紧紧靠在了一起。他们不仅是盟友,更是彼此倾心、愿意托付生命的恋人。
窗外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汀兰水榭内,温情脉脉。然而,他们都清楚,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安王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凤凰”组织的阴影依旧笼罩。他们的爱情,注定要在风雨中前行。
但此刻,紧握的双手给予了彼此无穷的力量。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为了粉碎邪恶的阴谋,他们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接下来,我们该主动出击了。”谢云舒目光清冽,重新恢复了冷静与锐利,“或许,该从那位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身上,寻找凤凰簪最初的来源了。”
赵衍点头:“好。我来安排。不过,一切需得小心,宫中……比南山更加凶险。”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并肩,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