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内,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些许——安王妃谢婉儿,被禁足佛堂期间,竟被诊出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消息传到醉醺醺的赵珩耳中,他先是愣住,随即狂喜!世子夭折后,子嗣问题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外界质疑他“德不配位”的一个由头。如今谢婉儿再次有孕,无疑是雪中送炭,证明他安王依旧后继有人!
他立刻亲自去了佛堂,看着谢婉儿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充满了希冀和难得的温和:“婉儿,你果然是本王的福星!此次定要为本王诞下健康的麟儿!”
谢婉儿抚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与恰到好处的柔弱:“王爷,妾身定当拼死护住我们的孩儿。只是……妾身如今戴罪之身,恐这福气薄,冲撞了孩儿……”她欲言又止,泪光点点。
赵珩此刻正沉浸在得子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又见谢婉儿如此“识大体”,想起她近日的“乖巧”和进献美婢的“功劳”,心中那点因之前之事产生的芥蒂便消散了大半。他大手一挥:“爱妃何出此言!你怀的乃是本王嫡子,何罪之有?本王这就上奏父皇,为你请赦!”
果然,赵珩立刻上书皇帝,言辞恳切,称王妃谢氏已知悔过,如今怀有皇家子嗣,恳请陛下念及皇孙,宽宥其过,准其出佛堂安心养胎。
皇帝赵暻接到奏章,沉吟良久。他虽不喜谢婉儿屡生事端,但皇嗣终究是大事。安王刚受挫,若此时严惩其有孕的王妃,恐寒了宗室之心,也显得自己这个皇祖父不近人情。加之龙贵妃在一旁吹风,最终,皇帝下旨:准安王妃谢氏出佛堂,于安王府内安心养胎,一应用度按制供给,以示天家恩典。但其仍需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亦不得再过问王府外事。
这道旨意,既给了安王面子,保全了皇嗣,又限制了谢婉儿的活动范围,算是平衡之举。
然而,对谢婉儿而言,能走出佛堂,已是巨大的胜利!她摸着微隆的小腹(虽有孕两月,但因用药之故,显怀较早),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得意的光芒。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是她翻身的最大筹码!
重新搬回正院,谢婉儿变得更加谨慎和深沉。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张扬跋扈,反而对下人宽和了许多,每日里不是静心养胎,便是抄写佛经,一副洗心革面、安心待产的模样。就连对苏玉绾和秋纹,也表现得大度宽容,赏赐不断。
但在这副温良恭俭让的表象下,是更加狠毒的算计。她深知此次怀孕机会来之不易,且很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绝不容有失。她利用龙贵妃提供的资源和自己暗中培植的势力,将安王府把持得如同铁桶一般,尤其是她的饮食起居,更是防范得滴水不漏,所有经手之物皆要由心腹反复查验。
同时,她并未放弃对付谢云舒和景王。只是手段更加隐蔽。她不再亲自出手,而是通过秋纹和龙贵妃的渠道,继续暗中搜集、编造关于德宪皇贵妃的“罪证”,并开始将矛头隐隐指向景王赵衍,暗示其可能知晓甚至参与了其母当年的“不轨之事”,企图在皇帝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
另一方面,她也加紧了对凤凰簪的觊觎。她相信,只要得到那支簪子,献给龙贵妃或用于某种仪式,必将获得更大的助力。
谢婉儿的复出与怀孕,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入一颗深水炸弹,让京中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复杂。安王党羽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重新活跃起来。皇帝对安王的态度也因皇嗣之故,稍有缓和。
景王府内,赵衍和谢云舒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 “谢婉儿竟然又怀孕了?”赵衍眉头紧锁,“在这个当口……未免太过巧合。” 谢云舒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冷光:“殿下,她这胎,恐怕未必是福。龙贵妃给的药,岂是那么好用的?她这是在饮鸩止渴。不过,她如今必定万分小心,我们要对付她,更难了。”
“无妨。”赵衍握住她的手,“她再谨慎,也总有疏漏。更何况,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这一个妇人。龙贵妃,安王,还有他们背后的‘凤凰’,才是根源。只要斩断根源,这些枝节自然枯萎。”
他顿了顿,道:“父皇因谢婉儿有孕,对安王态度稍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紧追查内廷司和南疆皇商的线索。另外,苏玉绾传来消息,谢婉儿正在暗中搜集母妃的旧事,我们需得抢先一步,保护好母妃的清誉,并找出龙贵妃构陷的证据。”
斗争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布下棋局。谢婉儿的怀孕,仿佛是一个信号,预示着最终的决战正在加速逼近。而谢云舒袖中的凤凰簪,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