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正院,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谢婉儿斜倚在软榻上,小腹已明显隆起,脸色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多疑。
自从有孕后,虽然八方来贺,但是喜悦过后的逐渐平静,让她变得越发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龙贵妃送来的“安胎药”,她私下找了好几个信得过的大夫查验,皆说是极品补药,可她每次喝下,总觉腹中隐隐作痛,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她不敢停用,生怕失了这翻身根本,只能归咎于自己心神不宁。
“秋纹,王爷今日可又去了西院?”谢婉儿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
秋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回道:“回娘娘,王爷午后去看了看苏侧妃,不过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去书房处理公务了。”她如今是赵珩的新宠,又得谢婉儿“信任”,消息灵通。
“苏玉绾……”谢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这个贱人,称病避宠多时,近日却似乎又有些活跃起来,虽未明着争宠,但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反而更惹男人怜惜!还有她院中那个叫小环的丫鬟,最近似乎总在府中一些偏僻处转悠,行迹可疑。
“给本妃盯紧西院!尤其是那个小环!一有异动,立刻来报!”谢婉儿厉声吩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她孕中搞小动作,威胁到她的地位和孩子。
“是,娘娘。”秋纹垂首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西院内,苏玉绾确实并非真的安分。她近日“病情好转”,偶尔在院中走动,实则是为了更方便地与景王府的暗线接触。谢婉儿怀孕,安王府内部权力格局再生变化,她需要及时掌握动向。
“小姐,秋纹那边传话,谢婉儿对您已起疑心,让我们务必小心。”贴身丫鬟低声道。
苏玉绾冷笑:“她如今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像贼。不过,她越是这样,破绽越多。”她沉吟片刻,“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将谢婉儿暗中服用虎狼之药助孕的消息,透一点给府中那位负责请脉的太医……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无意间闲聊提起。”
她要让谢婉儿这胎,从一开始就埋下隐患。若将来孩子有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谢婉儿自己用了猛药!
……
谢府这边,却是另一派温馨景象。
小承煜和小长宁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成了全府的开心果。谢尚书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抱着两个孩子逗弄,听着他们奶声奶气地喊“爹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林氏身体大好,亲自下厨为家人准备羹汤,看着丈夫儿女围坐一堂,觉得此生足矣。她拉着谢云舒的手,絮叨着家常:“舒儿,你看承煜,性子活脱,将来定像他父亲一样有出息。长宁倒是文静,眉眼像你,将来不知要便宜哪家儿郎。”
谢云舒看着在毯子上嬉戏的弟妹,心中柔软。她将一枚小巧玲珑、刻着平安符的金锁分别戴在承煜和长宁的脖子上,柔声道:“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愿他们一生平安喜乐。”
这是她最大的心愿,也是她奋斗的动力。
然而,温馨之下,警惕未减。谢云舒深知谢婉儿的狠毒,即便对方在安养胎,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报复的机会。她加派了保护谢府的人手,尤其是弟妹身边的乳母和丫鬟,皆经过严格筛选和敲打。
这日,陈老先生照例来为谢云舒请脉,顺便考校青黛的功课。青黛进步神速,已能独立处理许多疑难杂症,对毒理的见解更是让陈老先生连连点头。
诊脉完毕,陈老先生神色略显凝重,对谢云舒道:“大小姐,请借步说话。”
两人来到内室,陈老先生压低声音:“大小姐,老夫近日翻阅一些南疆流传过来的残破医典,发现一些关于‘凤凰翎’的零星记载,似乎……与此物相关的,并非只有秘术仪式,还有一种极其阴毒的……共生蛊。”
“共生蛊?”谢云舒心一紧。
“嗯。”陈老先生点头,“据载,有一种奇蛊,需以特殊器物(或许就是凤凰翎这类东西)为引,种入宿主体内,与宿主性命相连。宿主强,则蛊强;宿主弱,则蛊反噬。而操控母蛊者,便能通过子蛊影响甚至控制宿主心智、汲取其生机……记载语焉不详,但老夫推测,那‘涅槃’仪式,或许并非为了宿主本人,而是为了……喂养或转移这种蛊!”
谢云舒听得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持有凤凰翎的她,岂不是早已成了别人眼中饲养蛊虫的“容器”?安王和龙贵妃想要的,可能不仅仅是簪子,更是她这个“宿主”!
“老先生,可能判断我体内是否……”谢云舒声音微颤。
陈老先生摇头:“此蛊诡秘无比,若无母蛊引动,极难察觉。老夫也只是猜测。但大小姐近来是否偶有心悸、恍惚,或对那簪子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之感?”
谢云舒仔细回想,确实,尤其是在情绪激动或面临危险时,那簪子总会传来异样感觉,有时是警示,有时却像是一种……诱惑?她之前只当是心理作用或簪子灵异,如今想来,恐非那么简单!
“多谢老先生提醒,云舒会加倍小心。”谢云舒郑重道谢。谜团又揭开了一角,却更加骇人听闻。
陈老先生叹息道:“此事牵连甚广,大小姐务必谨慎。青黛这孩子颇有天赋,老夫会尽力教导她,希望能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送走陈老先生,谢云舒独自坐在窗前,摩挲着那支冰冷的凤凰簪。阳光透过窗棂,映得簪上点翠流光溢彩,却仿佛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共生蛊……容器……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网中,而执网者,正隐藏在深宫与迷雾之后,冷冷地注视着她。
安王府内,谢婉儿因一则关于苏玉绾丫鬟小环“鬼鬼祟祟”靠近小厨房的消息而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景王府中,赵衍则加紧了针对龙贵妃母族和南疆皇商的暗中调查。
风暴在宁静的表象下持续酝酿,而谢云舒知道,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否则,不仅她自己危在旦夕,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可能被这诡异的凤凰之秘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