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南山深处,前朝祭坛遗址。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祭坛中央,不知何时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刻画着诡异的符文,四周插着黑色的幡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龙贵妃一身暗紫色宫装,立于坛前,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她身旁,站着那位从南疆请来的黑苗巫师,披着五彩鸟羽斗篷,脸上涂满油彩,口中念念有词。
谢婉儿被两个婆子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腹部阵阵绞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眼中却闪烁着疯狂期待的光芒。她死死盯着祭坛入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贱人的到来。
“娘娘,时辰快到了。”巫师沙哑着嗓子提醒。
龙贵妃微微颔首,目光幽冷:“放心,有‘宿体’血气牵引,‘钥器’自会前来。今夜,便是涅槃重生之时!”
话音刚落,祭坛外围便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赵衍和谢云舒率领的精锐暗卫,与龙贵妃、安王提前埋伏在此的死士、以及黑苗巫师带来的诡异护卫,瞬间厮杀在一起!
战斗异常惨烈。龙贵妃此次显然倾尽全力,埋伏的人手不仅武功高强,更兼有黑苗巫术的诡异手段,毒虫、瘴气、幻象层出不穷,赵衍的部下虽英勇,却也伤亡不小。
赵衍手持长剑,护在谢云舒身前,剑光如龙,所向披靡。谢云舒则紧握凤凰簪,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那簪子此刻灼热无比,仿佛与祭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脑海中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火焰、鲜血、凄厉的凤鸣……还有一个模糊的、身着前朝宫装的女子的哭泣身影。
“在那里!”谢云舒指向祭坛中心符文最密集处,“仪式的核心在那里!必须打断它!”
两人不顾四周袭来的冷箭和毒虫,奋力向祭坛中心冲去。
“拦住他们!”龙贵妃厉声喝道。
更多的死士涌上,其中一人招式狠辣,直取谢云舒要害!赵衍为护她,后背空门大开,被另一名死士的淬毒弯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殿下!”谢云舒惊呼,目眦欲裂。
赵衍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反手一剑将那死士刺穿,目光依旧坚定:“我没事!快!”
谢婉儿看着在人群中并肩作战、默契无比的两人,看着赵衍为保护谢云舒不惜自身受伤,嫉妒和怨恨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凭什么?!凭什么谢云舒能得到如此深情守护,而她却要在这里忍受剧痛,成为别人计划的棋子?!
“谢云舒!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吧!”谢婉儿猛地挣脱开搀扶她的婆子,从袖中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淬毒匕首,如同疯魔般冲向谢云舒!她腹中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无穷的力量!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龙贵妃也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谢婉儿会如此失控。
谢云舒正全神贯注应对前方的敌人,察觉到侧后方袭来的杀气,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眼看那毒刃就要刺入她的腰际!
千钧一发之际,赵衍猛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用自己受伤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匕首深入皮肉,赵衍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
“不——!”谢云舒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扶住摇摇欲坠的赵衍,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前世赵珩和谢婉儿的背叛,与眼前赵衍以命相护的画面交织,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婉儿!你!”龙贵妃又惊又怒,谢婉儿的愚蠢行为打乱了她的计划!
谢婉儿看着插在赵衍后背的匕首,也愣住了,随即却是更加疯狂的快意:“哈哈哈哈!景王殿下,你为了这个贱人连命都不要了吗?可惜啊!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赵衍的鲜血,溅到了谢云舒手中的凤凰簪上!那簪子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赤红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一只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发出清越而悲怆的长鸣!
整个祭坛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闪烁!那黑苗巫师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对!这不是涅槃!这是……凤泣!是诅咒反噬!快停下仪式!”
但已经来不及了!凤凰簪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龙贵妃带来的黑苗护卫纷纷惨叫倒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祭坛中心的符文开始扭曲、崩坏!
“不——!”龙贵妃发出不甘的尖叫,她感觉到自己与某种力量的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谢婉儿首当其冲,被那红光扫中,腹中剧痛达到了顶点,她惨叫着蜷缩在地,身下迅速漫开一滩血迹……孩子,注定是保不住了。
谢云舒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赵衍,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心中明悟:这凤凰簪的真正力量,或许并非助人涅槃,而是……复仇!是前朝那位枉死宠妃的诅咒!龙贵妃想利用它,反而遭到了最猛烈的反噬!
“云舒……走……”赵衍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信号弹塞入她手中。
谢云舒含泪放出信号。早已埋伏在更外围的、赵衍安排的真正后手——镇国公派来的精锐边军,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混乱的场面。
龙贵妃、黑苗巫师、以及奄奄一息的谢婉儿,全部被擒拿。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以惨败告终。
南山祭坛,在晨曦微露中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血腥,诉说着昨夜惊心动魄的较量。
谢云舒不顾自身疲惫,亲自为赵衍处理伤口。青黛也及时赶到,与军中大夫合力救治。所幸赵衍体质强健,匕首虽毒,却未伤及心脉,但因失血过多,依旧昏迷不醒。
谢云舒守在他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背叛与绝望。这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她将用余生来守护。
数日后,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惊!龙贵妃勾结南疆邪术,谋害皇子,意图不轨;安王虽未亲至南山,但难逃纵容包庇之责;谢婉儿行刺亲王,罪证确凿。
皇帝闻讯,又惊又怒又后怕,当即下旨:废龙贵妃为庶人,赐白绫;安王赵珩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谢婉儿戕害皇嗣,刺杀亲王,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曾经显赫一时的安王府势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而景王赵衍,因护驾(指保护谢云舒,谢云舒在此事中被视为关键人物)有功,且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色,更兼镇国公鼎力支持,声望达到顶峰。皇帝经此一事,深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开始逐渐将朝政大权交由赵衍处理。
一个月后,赵衍伤势渐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身着亲王礼服,手持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章,跪在皇帝病榻前,郑重请求:
“儿臣赵衍,恳请父皇赐婚,聘谢氏嫡女云舒为景王正妃。儿臣与云舒历经生死,情深意重,非她不娶。望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可靠的儿子,又想到谢云舒在此次事件中的机智勇敢(虽未明说,但皇帝心知肚明),加之对已故德宪皇贵妃的愧疚,终于缓缓点头,提笔在奏章上批下一个“准”字。
圣旨下达,景王与谢云舒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不再是权宜之计,而是帝后赐婚,名正言顺。
谢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林氏拉着谢云舒的手,喜极而泣。小承煜和小长宁绕着姐姐开心地跑来跑去。
谢云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手中握着那支已经恢复平静的凤凰簪。前世的仇,今世终于得报。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不会平坦,但这一次,她有了可以携手一生的爱人,有了需要守护的家人,她将无所畏惧。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而她的新生,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