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晚上。一家商业综合体二楼的咖啡厅包间。
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绕着咖啡杯的把手转了好几圈。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好几个标签页。
第一个标签页是沈鸢的微博主页。粉丝数：826万。
第二个标签页是林婉自己的微博主页。粉丝数：814万。
差距从半个月前的四百万变成了十二万。而且沈鸢在涨，她在跌。
第三个标签页是今天下午“浪子当众宣言只给鸢不归做瑶瑶公主”的短视频平台热搜词条。播放量：4700万。
林婉的指甲在咖啡杯壁上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刺耳声响。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都是男主播。粉丝量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的腰部主播。能打能播，有固定粉丝群，但离一线还差一截。
第一个进来的人ID叫“酒剑仙”，玩中路的，长得不算帅但会说话。第二个叫“铁壁”，对抗路的，嗓门大脾气直。第三个叫“夜游神”，辅助位的，整天笑嘻嘻但心思最多。
三个人在林婉对面坐下了。
夜游神率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婉姐，你在消息里说有事情找我们商量。什么事？”
林婉抬起头。妆容精致，笑容温柔。嘴角弯着的弧度刚刚好。
“你们最近关注鸢不归了吗？”
酒剑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想不关注都难。热搜天天有她。三种声音切来切去的那个女主播。粉丝涨疯了。”
铁壁嗓门压低了一点，但语气直白。
“婉姐你粉丝快被她追上了吧？”
林婉的笑容没有变。
“追上了。可能明后天就反超。我找你们来不是说粉丝数的事情。”
夜游神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什么事？”
林婉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让屏幕对着三个人。
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视频播放器。里面是两段沈鸢不同场次的直播录屏。
第一段是她用露娜打巅峰赛的录屏。月下无限连的操作行云流水，标记命中率极高。
第二段是她用暃在少年音直播那天打排位的录屏。风格明显不同，更偏向快速穿越和消耗，连招节奏跟露娜那段有很大差异。
林婉按了暂停。
“你们看这两段操作，觉得像同一个人吗？”
酒剑仙端着咖啡杯凑近了屏幕，看了两遍。
“不太一样。露娜那段走位偏精细，预判型的。暃那段偏大开大合，直觉型的。风格差距挺大。”
铁壁也看了一眼。
“但不同英雄操作风格不一样很正常吧？我打关羽和打吕布的风格也不一样。”
林婉笑了笑。
“英雄不同，操作风格确实会不同。但你们再仔细看一个细节。”
她把两段视频放到了同一个画面里对比播放。
“看她的手指点击频率。露娜那段的APM明显比暃那段高。再看她放技能的习惯。露娜那段每次放一技能之前都会先微调走位方向，暃那段是直接甩。这两个习惯差异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不太合理。”
夜游神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你的意思是，这两段操作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打的？”
林婉没有正面回答。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温柔。
“我没有下结论。我只是觉得这个疑点值得讨论。如果有人能用专业的方式分析一下，可能会很有意思。”
三个男主播对视了一眼。
夜游神率先开口了。
“婉姐的意思是，做一场直播来分析这个？”
林婉点了点头。
“我认识一个做游戏数据分析的人。他以前给很多职业队做过外部分析，圈内有点名气。如果邀请他来分析鸢不归不同场次的操作差异，用数据说话的话，观众会觉得很有说服力。”
酒剑仙放下了咖啡杯。
“婉姐，话说回来，你是觉得她真的有代打？还是只是想借这个话题搞点热度？”
林婉的笑容微微深了一点。
“我觉得这个话题本身就值得讨论。无论结论是什么，讨论的过程会带来巨大的流量。而你们三个的粉丝量如果能在这波讨论里涨一截，对你们也不是坏事。”
三个人安静了一下。
流量。涨粉。
这两个词对于腰部主播来说，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夜游神笑了笑。
“婉姐安排得挺周到。日期定了吗？”
林婉打开了手机，翻了一下日历。
“后天下午三点。你们三个直播间同时播。我不出面。我只提供素材和分析师的联系方式。你们负责内容。”
铁壁皱了皱眉。
“你不出面？那不就是我们三个顶在前面？”
林婉笑得很温柔。
“你们顶在前面是讨论问题，不是攻击个人。态度客观一点，语气理性一点，用数据说话。这样即使鸢不归的粉丝来找麻烦，你们也站得住脚。”
铁壁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就是讨论嘛。又不是我们编的。数据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讨论一下不犯法。”
林婉嗯了一声。
三个人聊了一些细节之后陆续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婉一个人。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手机上她的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素材剪辑好了。一共四段对比视频。APM数据、走位习惯、技能释放前摇时间全部标注了。看起来很专业。”
林婉回了两个字。
“辛苦。”
经纪人追了一条。
“婉姐，这事如果闹大了，你确定不会反噬到你自己？”
林婉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只要我不出面，反噬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