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换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走出医院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阿九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陈放,他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陈医生,上车。”
“去哪?”
“龙爷让我送您回去。”
陈放坐进车里。阿九发动车,开出医院大门,往翠屏小区方向走。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陈放外套没脱,有点热,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陈医生,您知道龙爷为什么让我跟着您吗?”
“保护我。”
“不止。”阿九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个木盒子,递到后座,“这是龙爷让我给您的。”
陈放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人参。参须完整,参体粗壮。
“百年老山参。”阿九声音里带着敬意,“龙爷说您练武需要补气血。这根参他珍藏了二十年,一直没舍得用。”
陈放盯着那根参。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龙爷说了,您不收就扔了。”阿九笑了笑,“他说他一个快死的人,留着也没用。”
陈放把盒子盖上,放在身边。车拐进翠屏小区,停在六号楼下。他拿着木盒子下车,阿九摇下车窗:“陈医生,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您。”
“不用。”
“龙爷说了,让我跟着您。您去哪我去哪。”阿九说完,摇上车窗,车开走了。
陈放走进楼道,灯还是坏的。他摸着黑上楼,走到四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灯亮着,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她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儿子回来了?妈给你炖了排骨。”
陈放把木盒子放在茶几上,脱掉外套,走到厨房门口。李秀兰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排骨炖得咕嘟咕嘟响。
“妈,您脸还疼吗?”
“不疼了。”李秀兰摸了摸嘴角的伤疤,“结痂了,过两天就掉。”
陈放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阿九的号码,拨过去:“阿九,帮我查一个人。赵铁军,外号疯狗,蒋坤的表哥。他今天到本市,查查他住哪。”
阿九秒回:“十分钟。”
挂了电话,陈放走进厨房,接过李秀兰手里的锅铲:“妈,我来。”
李秀兰没让,推开他的手:“你坐着去,妈还没老到做不了饭。”
陈放没走,站在旁边看。李秀兰动作很利索,排骨焯水,撇浮沫,加调料,一气呵成。她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菜,做饭的手艺练出来了。
“儿子,那个龙天罡,到底什么人?”李秀兰头都没回。
“本地有势力的人。”
“多有权势?”
陈放想了想:“他说一句话,能让蒋副院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李秀兰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继续翻炒:“那他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欠萧家的。”
“萧家?”
“我的亲生父亲那边。”
李秀兰不再问了,把排骨倒进砂锅里,盖上盖子,转过身看着陈放。
“儿子,妈不管你亲生父亲是谁,也不管什么萧家不萧家。你记住,你叫陈放,是妈的儿子。”
陈放点头:“我知道。”
李秀兰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你吃饭,妈去给你铺床。”李秀兰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陈放坐在餐桌前。他盯着那个木盒子,打开,百年山参躺在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参体。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金色纹路亮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参体涌出来,顺着指尖钻进经络,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回到丹田。
丹田里那股金色气息壮了一丝。
陈放缩回手,盯着那根参。这参不光是补气血的东西,里面蕴含的灵气能被龙魂真气直接吸收。如果整根吃完,丹田里的真气至少能壮大三成。
手机响了,阿九发来一条消息:“赵铁军住在城西如家酒店,三一七房间。他一个人来的,随身带一把匕首。今天下午去过医院,在骨科病房待了半小时,见了蒋坤。”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翻涌着苏婉清的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打了一行字:“盯住他。他出门就告诉我。”
阿九:“是。”
陈放把手机扣在桌上,砂锅里的排骨炖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客厅。李秀兰在卧室里铺床,把被子拍得蓬松。
“妈,您吃了吗?”
“吃了。”
陈放不信,走进卧室,拉着李秀兰的手腕把她拽到餐桌前,按在椅子上。他把碗推到她面前:“吃。”
李秀兰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红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儿子,妈问你个事。”
“嗯。”
“你想过找你的亲妈吗?”
陈放筷子停了一下,夹起一块排骨,没吃,放回碗里:“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有妈。”
李秀兰眼泪掉下来,掉进碗里。她低头吃排骨,一块接一块,吃得很快,像怕被人抢走。
陈放没再说话,把木盒子盖上,放到茶几下面。
吃完饭,他洗碗,擦灶台,拖地。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看他干活,嘴角带着笑。
“你小时候也这样。妈干活你在旁边看着,妈一停下来你就抢着干。”她声音很轻。
陈放拖完地,把拖把放回卫生间,出来坐在李秀兰旁边。
老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妈,您女儿的事,龙天罡在查。一个月内会给消息。”
李秀兰手停了一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攥紧。
“妈不想找了。”
“为什么?”
“找了又能怎样?她不一定认我。”李秀兰声音发抖,“我当年没本事,留不住她。她现在过得好好的,我找她,不是添乱吗?”
陈放握住她的手:“妈,您不找,怎么知道她认不认?”
李秀兰没说话,眼泪流下来。
她抽回手,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陈放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您母亲的人。”
他打了几个字:“我亲生母亲叫什么?”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龙天罡后背那两条跳动的肌肉,苏婉清腿上的疤痕,蒋坤被打断的胳膊,赵铁军脸上那道疤。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他得找到开天眼的办法,救龙天罡的命。三个月之内,他得阻止赵铁军对李秀兰下手。三个月之内,他得应付玄天宗的追杀。
三个月,够干什么?
陈放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百年山参。
陈放转身走到茶几前,蹲下来,打开木盒子。他伸手握住参体,金色纹路亮起来,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根参。
陈放闭上眼,真气从掌心往外涌,参里的灵气顺着真气倒流回来,钻进经络,沿着任督二脉游走,最后汇聚在丹田。
丹田里那团金色气息壮大了。
不是三成,是一倍。
陈放睁开眼,松开手。那根参的灵气被他吸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参体里。
他把盒子盖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茶几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丹田里那股真气在翻涌,他能感觉到真气在体内游走,每走一圈,就壮一丝。
传承记忆涌出一段信息——龙魂血脉觉醒者,可通过吸收天材地宝中的灵气加速觉醒。百年山参为下品,千年何首乌为中品,万年灵芝为上品。
下品就能让真气翻倍,中品和上品呢?
陈放深吸一口气,把木盒子放到茶几下面,走进卧室。李秀兰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他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老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的伤疤结着黑痂,头发全白了。
陈放关了灯,拉上门,回到客厅。他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