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韩天佑又回来了。
他走进贵宾休息室，身后跟着那个穿黑色长衫的老人。老人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周知非跟在最后面，脸上缠着纱布，鼻梁上的胶布翘起一角。
韩天佑走到唐万山面前停下。“唐爷，你刚才说，你欠萧家一条命？”
唐万山攥着拐杖，指节发白。“是。”
“你想拿你的命，换他的命？”
唐万山盯着韩天佑。“你肯吗？”
韩天佑从兜里掏出那枚紫金令，举到唐万山面前。“九千岁的令。你认得吗？”
唐万山盯着那枚令牌，脸白了。“认得。”
“认得就好。”韩天佑把令牌收回去，“九千岁说了，萧家的后人，必须臣服。谁替他求情，就是跟九千岁作对。你唐万山再厉害，能厉害过九千岁？”
唐万山嘴唇哆嗦。“天佑，你让我跟九千岁说——”
“你没资格跟九千岁说话。”韩天佑打断他，“你十年前就退出江湖了。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唐万山手指攥紧拐杖，青筋暴起。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韩天佑身后的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韩天佑前面。他抬起头，灰色的瞳孔盯着两个保镖。老人个子不高，瘦，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左边那个一拳砸向老人面门，右边那个一脚踹向老人膝盖。
老人没躲。左手抓住左边保镖的拳头，往下一拧，骨头咔嚓一声，保镖惨叫，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右手同时拍在右边保镖的膝盖上，又是咔嚓一声，保镖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膝盖，脸白得像纸。
老人松开手，退后一步，拄着拐杖。不到两秒，两个保镖倒在地上，一个断了手臂，一个碎了膝盖。
唐万山盯着地上的两个人，脸白了。
陈放从人群中冲出来，蹲在断臂的保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传承记忆涌出来——接骨法，以气引动，以力对位。他左手按住保镖的肩膀，右手握住断臂，往上一推，骨头咔嚓一声接上了。保镖惨叫一声，陈放没停，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扎在保镖的肩井穴上。针尖刺入，金光顺着针身钻进骨头。保镖脸上的痛苦表情慢慢消了，咬着牙，不再叫。陈放站起来，走到跪在地上的保镖面前，蹲下，伸手按住他的膝盖，用力一推，碎了的膝盖骨复位。保镖闷哼一声，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滴。陈放又掏出一根银针，扎在保镖的膝眼穴上。金光顺着针身钻进去，保镖的腿不抖了。
老人盯着陈放手里的银针。灰色的瞳孔缩了一下。
韩天佑也盯着陈放。“你还会接骨？”
陈放站起来，盯着韩天佑。“我是医生。”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放面前，拐杖立在身前。他比陈放矮大半头，仰起头盯着陈放的眼睛。“你是萧远山的孙子？”
陈放盯着他灰色的瞳孔。“你是谁？”
“玄冥。”老人声音很低，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你爷爷当年欠我一条命。今天，该你还了。”
他抬起拐杖，杖头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对准陈放的胸口。珠子亮了一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陈放盯着那颗珠子。传承记忆涌出来——摄魂珠，以活人精血喂养，可摄人心魄。被摄魂珠击中，魂魄离体，三日之内必死。
秦若曦从人群后面冲出来，右手从白大褂兜里抽出来，指缝间夹着一根银针，针身刻着龙纹，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她手腕一抖，银针飞出去，对准玄冥的死穴——百会穴。
银针飞了一半。
窗外，一道幽冷的光点在秦若曦眉心闪了一下。狙击枪的激光瞄准镜。
秦若曦整个人僵住了，银针悬在半空，针尖离玄冥的百会穴不到三寸。她的手在抖，针也在抖。
玄冥转过头，灰色的瞳孔盯着秦若曦。“你动一下，你的眉心就多一个洞。”
陈放挡在秦若曦前面，盯着窗外。对面楼顶，一道光点闪了一下，消失了。狙击手还在。
玄冥收回拐杖，退后一步，看着陈放。“七天。七天后，京城见。你不来，这些人全得死。”
他转身走了。韩天佑跟在后面，周知非跟在最后面。门关上了。
陈放转过身，秦若曦脸白得像纸。她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针，手在抖。
陈放握住她的手，把银针从她手里拿下来。“你刚才差点死了。”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也是。”
唐万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两个保镖身边，低头看着他们。断了手臂的保镖已经能动了，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能抬起来。碎了膝盖的保镖扶着墙站起来，腿不抖了。唐万山转过头看着陈放。
“你救了我的人。”
陈放没接话。
唐万山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块地的事，我来处理。韩家不敢动你妈。至少这几天不敢。”
陈放盯着那张卡。“唐爷，您不用——”
“不是给你。是还债。”唐万山转身走了。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出门。
龙天罡从沙发上站起来。“玄冥这个人，善用蛊毒。他刚才用摄魂珠对准你，是想吸你的魂。秦若曦那一针，要是扎中了，他死。但你也活不成。窗外那个狙击手，会先打死她。”
陈放盯着窗外。对面楼顶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苏婉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走到陈放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刚才接骨那两手，谁教的？”
“传承记忆。”
苏婉清收回手。“你爷爷的传承？”
陈放点头。
苏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这是你妈那块地的地契复印件。原件在你妈手里。韩家要这块地，必须你妈签字。你不签字，谁也拿不走。”
陈放接过纸，揣进兜里。
李秀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陈放面前。她伸手帮陈放整了整白大褂领子，手指粗糙，老茧刮着脖子上的皮肤。
“儿子，那块地，妈不要了。”
陈放盯着她。“妈，那是您的地。”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秀兰声音很轻，“妈卖菜卖了二十五年，攒了点钱。够活。那块地，你拿去跟韩家谈条件。”
陈放攥住她的手。“妈，我不谈。”
“你不谈，他们会逼你谈。”
陈放没说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医生，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姓阿。”
阿九站在楼下，黑色西装，寸头，耳麦。他看见陈放，走过来。
“陈医生，龙爷的车修好了。我送您回去。”
陈放点头，转身看着秦若曦。“你送我妈回去。我跟阿九走。”
秦若曦点头。
陈放转身要走，秦若曦拉住他袖子。“你小心。”
“知道。”
陈放跟着阿九走出医院大门。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牌尾号三个八。阿九拉开车门。陈放坐进去。
车里坐着龙天罡，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他盯着陈放。
“玄冥这个人，是玄天宗宗主的师弟。善用蛊毒，也善用摄魂珠。你今天没中招，是因为他没用全力。”
“他为什么不用全力？”
“因为他要活的。九千岁要活的萧家后人。”
陈放盯着龙天罡。“九千岁到底是谁？”
龙天罡沉默了很久。“一个你惹不起的人。”他顿了顿，“但你非惹不可。”
车开出医院大门。陈放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丹田里的金丹转了，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更亮了。金光从丹田涌遍全身。拇指上那道金色纹路发烫。
龙天罡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眼睛里的红光，比之前更红了。”
陈放睁开眼。“我知道。”
“你的金丹要碎了。”
陈放攥紧拳头。“碎了会怎样？”
龙天罡盯着他的眼睛。“碎了，要么死，要么觉醒第二层。”
陈放没说话。
车停在翠屏小区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