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开下山脚，陈放的手机震了。龙天罡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声音很喘，像在跑。“陈放，别回医院。巫神教的人在我这，他们要的不是白玉京，是我。”
陈放攥紧手机。“龙爷，您在哪？”
“山庄。我撑不了多久。”
电话断了。陈放盯着屏幕，阿九从后视镜看着他。“陈医生，去山庄？”
“去。开快点。”
阿九踩下油门，车窜出去。秦若曦从兜里掏出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龙天罡的蛊毒被催动了？”
“巫神教的人会用竹叶吹奏，催动蛊虫。龙爷体内的阴阳蛇蛊，一直被金针封印压着。有人破了封印。”
车开进山庄大门，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龙天罡跪在台阶上，双手撑着地，脸上全是汗。他面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灰色对襟衫，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竹叶发出的声音很尖，刺耳。
陈放推开车门冲过去。秦若曦跟在后面，阿九拎着甩棍。
吹竹叶的男人看见陈放，放下竹叶。“萧家的后人？”
陈放扶起龙天罡。龙天罡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在抖。“他叫董晨，巫神教江州分堂的堂主。十年前龙天罡灭分堂的时候，他跑了。”
董晨把竹叶插进领口。“龙爷，你灭我分堂，杀我教众。今天该还了。”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黑色，刃口泛绿光。刀上有毒。
龙天罡推开陈放。“你走。他的目标是我。”
陈放没走。挡在龙天罡前面，盯着董晨。“你蛊毒是他下的？”
董晨笑了一声，把短刀换到左手。“阴阳蛇蛊是我师兄玄冥下的。玄冥被你打死了，我替他报仇。今天先杀龙天罡，再杀你。”
他把竹叶从领口抽出来，放在嘴边吹。声音尖厉刺耳，龙天罡整个人弯下去，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蛊虫在他体内疯狂蠕动。
陈放盯着龙天罡的胸口，望气术运转到极致。视野里，两条蛊虫在龙天罡的丹田里翻腾，一红一黑，被金针封印压着，封印已经裂了。再过几分钟，蛊虫冲破封印，龙天罡必死。
传承记忆涌出来——点穴压制蛊毒，以指封穴，以气锁脉。膻中、气海、关元三穴齐封，可暂时压制蛊虫。
陈放蹲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龙天罡膻中穴上。真气从指尖灌进去，金光一闪。龙天罡身体抖了一下。第二指点在气海穴，金光又一闪。第三指点在关元穴，金光大盛。龙天罡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蛊虫不动了。
董晨放下竹叶，瞪着陈放。“你封了他的穴？”
陈放站起来，盯着董晨。丹田里的金丹转了，液态真气涌遍全身。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
董晨把短刀换回右手，朝陈放刺过来。刀尖对准心口。陈放侧身，刀尖擦着白大褂过去，划破一道口子。一拳砸在董晨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短刀脱手飞出，钉在柱子上。董晨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刀，刺向陈放喉咙。陈放偏头，刀尖擦着脖子过去，划破一道血痕。他抬手抓住董晨的手腕，往下一拧，董晨整个人弯下去，脸朝下砸在地上。
旁边两个黑衣人冲上来。一个举着钢管砸向陈放后脑勺。陈放没回头，左手往后一抓，握住钢管，往怀里一带，黑衣人扑过来，他一肘砸在对方脸上，血喷出来，人往后倒。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冲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刺向陈放肋骨。秦若曦的银针飞过来，钉在黑衣人手腕上，匕首掉了。黑衣人抱着手腕惨叫，银针穿透了腕骨。
阿九甩棍砸在黑衣人膝盖上，骨头碎了，人跪在地上。
不到十秒，三个人全倒。
董晨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撑着地，右手腕断了。盯着陈放。“你——你金丹不是碎了吗？”
“碎了。又凝了。”
董晨盯着他的眼睛。“二品开脉？你突破第二转了？”
“没有。但快了。”
董晨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痛苦变成疯狂。“陈放，你有本事。巫神教需要你这样的人。加入我们，我给你想要的一切。钱，女人，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陈放盯着他。“我要你的命。”
董晨脸色变了。陈放一拳砸在他脸上。拳面带着金光，砸上去的瞬间，金光炸开。董晨整个人往后飞，后背撞上台阶，台阶裂了两级。他滑下去，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嘴里的牙齿掉了三四颗。
陈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你给龙爷下蛊，他疼了半年。你师兄玄冥打伤唐爷，唐爷现在还在医院。你今天又想在法华寺杀我。三条命。够你死一回吗？”
董晨从地上抬起头，满脸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你杀了我，巫神教不会放过你。”
陈放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巫神教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巫神教。”
一拳砸在董晨胸口。肋骨断了，人晕过去。
陈放站起来，转身走到龙天罡面前。龙天罡靠在柱子上，脸色还是灰白，但嘴唇不发紫了。蛊虫被点穴压制住了，暂时安全。
“龙爷，我送您回医院。”
龙天罡摇头。“不用。我死不了。”他盯着陈放，“你刚才用的点穴手法，谁教的？”
“传承记忆。医圣传承里的。”
龙天罡闭上眼。“你爷爷当年也会这招。他点我膻中穴，帮我压制蛊毒。点了三次，压了三个月。”他睁开眼，“你比他强。一次就压住了。”
陈放扶他站起来。龙天罡腿软，站不稳，靠在他身上。阿九走过来，扶住另一边。
三个人往车那边走。秦若曦跟在后面，从柱子上拔下银针，擦干净收回兜里。
车开出山庄。陈放坐在后座，龙天罡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秦若曦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刚才那一拳，用了几成力？”
“七成。”
“董晨会死吗？”
“不会。肋骨断三根，脾脏裂了，但死不了。”
秦若曦转过头盯着他。“你故意留他活口？”
“他活着，巫神教才会派人来救他。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陈放顿了顿，“我要把巫神教在江州的势力连根拔起。”
秦若曦没说话。车停在医院门口。阿九扶龙天罡下车，送进急诊科。陈放跟在后面。
走廊里的灯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龙天罡被推进抢救室，门关上了。红灯亮起来。
陈放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红灯。秦若曦站在他旁边。
“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陈放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破了几个口子，有血渗出来。脖子上的那道划伤已经不流血了，结了痂。
“皮外伤。不用处理。”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一块创可贴，撕开，踮起脚尖贴在他脖子上。手指碰到他皮肤，冰凉的。
“你脖子上的伤，是被刀划的。再深一厘米，割到颈动脉，你活不到现在。”
陈放伸手摸了摸创可贴。“我知道。”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还冲上去？”
“龙爷在那，我不能不冲。”
秦若曦看了他很久，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走到走廊拐角，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跟你爷爷一样。重情义，但也蠢。”
她拐过弯，消失了。
陈放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他靠在墙上，闭上眼。丹田里的金丹转了，液态真气又多了一滴。
手机震了。白玉京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萧战在京城。你要找他，来京城。”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睁开眼，盯着抢救室的红灯。灯很红，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