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港欲沉迷 > 第一章 “小姐,恭喜你,怀孕一个月了。”
  “小姐,恭喜你,怀孕一个月了。”
  六月港城,空气黏腻潮湿。
  林染从诊所出来时,乌云密布,路上行人纷纷加快步伐。
  只有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回想着医生最后一句话。
  “如果需要打的话要尽快,胎像有些不稳。”
  喉咙间泛起熟悉的酸涩,扶着路灯杆蹲下,干呕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
  症状在最近一周出现,本来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想去买点药。
  林染直起身,看见不远处一家三口正在分吃同一块蛋糕。圆乎乎脸蛋的小孩举着叉子往妈妈嘴里送,爸爸在旁边笑着拍照。
  其乐融融的一幕让她低下头,加快步伐往前走。
  自己也曾有过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
  但十岁妈妈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媒体前痛哭流涕的父亲在半年后和另一个女人以及她的女儿组建新的家庭,自己则被关进阁楼。
  直到公司濒临破产需要跟老头联姻冲喜,她才得以重见天日。不想被这样对待,于是在婚礼前夜翻墙跑路。
  来到港城,没有身份证件的她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在酒吧里打扫卫生的工作,日子总算勉强稳住了脚跟。
  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她刚推开浴室的门准备打扫,便被人从身后扼住脖颈。
  紧接着雪松味扑面而来,眼前一片漆黑。
  没看清男人的脸,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却多了一个孽种在肚子里生根发芽。
  没关系,等拿到工资打掉ta,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天边闷雷轰隆响起,第一滴雨砸在肩上。
  林染把那张渗墨的单子对折塞进裤兜最深处,加快步子。
  酒吧坐落在港城最为奢靡豪华的地段,彻夜狂欢的人络绎不绝,吵闹声混杂着靡靡之音响彻云天。
  被酒精刺激大脑的俊男靓女前往二楼房间发生一夜情便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
  而她的工作就是在房间被腾出后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
  额头湿润的触感让林染抬头,雨水从巨大珐琅琉璃窗上的一角缺口处漏下。
  前几天上面的监控不翼而飞,愤怒的经理扬言一定要抓住小偷,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
  大概是监控拍到的桃色新闻更让他头疼吧。
  想到这里的林染难得勾起嘴角,侧身礼让一对面色潮红餍足的男女,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水珠。
  来到房间内,台灯歪向一边,床单乱糟糟被团成一团丢在地上,烟灰缸积着半截没熄灭的烟。
  她将袖口往上卷两圈,一边清理一边查看客人是否遗失了贵重的东西。
  今天运气不错,在缝隙里摸到了几枚小小的硬币。
  虽然它们落进口袋的声响很轻,但是也足以感到喜悦。
  毕竟她既现在没有被困在阁楼,也没有嫁给那个瘫在轮椅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的老头。
  只要逃出樊笼,何处都是生天。
  “哑巴,有客人找。”
  经理的声音由远及近,尾音微微上扬,比往常多了几分急促。
  “等着我去请你吗?还不快点过来。”
  靠在门框旁的男人猥琐地盯着她完好的半张脸,视线转到红色皮疹时却嫌弃地捂住鼻子,像是怕被传染。
  旁边房间内的靡靡之音还在继续沉沦。
  被这样打量,林染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跟在经理身后小心翼翼地搓搓手臂。
  希望不要是很难缠的客人,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到时候进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把握。”
  经理叮嘱完毕后,推门短腿一迈。
  林染想到自己脸上红疹的可怖,怕吓到客人便低下头走进房间。
  视野里交错着好几双腿,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不远处的地毯上有个男人侧趴躺在那里,脸颊被血糊了大半。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正好对上了她垂下来的视线。
  林染喉咙发紧,胃里那股酸涩又翻上来,连忙掐住虎口强迫自己咽下去。
  “商生,人我带咗过嚟喇。哑巴,你低着头干什么。”
  小腿被经理踹了一脚,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被迫抬起了头。
  房间全貌尽收眼底。
  瑰丽的珐琅琉璃窗前,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皮鞋底正不紧不慢地碾着地上那个男人的头,鞋底一抹红很是刺眼。
  被踩的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但银白色头发男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依旧偏头对身侧的人低声吩咐着什么。
  黑色蛇形纹身从他耳后蜿蜒而下,没入衣领。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但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因为他低了半度。
  林染垂下目光,不敢再看,胃里的翻腾却更加剧烈。
  “这个人是不是你?”
  有人将手机屏幕怼到眼前,上面正在播放夜晚的走廊监控。
  林染听不懂港城话,但对方腰间那截黑漆漆的轮廓让她往后退了半步。
  经理连忙凑上来赔笑,用港城话解释了几句后转过来开口:“哑巴,人家问你话呢,这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低头看向屏幕,时间让她瞳孔微缩。
  是那个错误的夜晚。
  刚要摇头,视频切换角度,画面定格在一个女人走进房间,半张脸的红疹清楚无比。
  林染心脏猛地一沉。
  对方一开始就知道是她。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她对上主座男人的眼眸。
  饶有兴致,在看到自己脸上红痂时嘴角甚至勾起一点弧度,好像心情很不错。
  明明是在笑,眼眸却十分冰冷。
  莫名的违和感让林染脊背发凉。
  “砰呲!”
  昂贵的贝加西西里在距离十厘米的墙面上破裂,酒液溅在脸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经理叫出声。
  林染一边淡定擦拭酒液,一边思考这瓶酒的价格似乎是她三个月的工资。
  “还真是个哑巴。”
  普通话,咬字清晰,但尾音微微带一点港城话的腔调。
  商临序坐直身体,将手中另一瓶扔进旁边的冰桶中,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带他出去。”
  女主的名字是随妈妈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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