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上午,张涛早早来到延英殿,清洗香炉,整理香料,为迎接女帝莅临,做好准备。“天后驾到!”张涛闻言,往殿门口走去,不期与女帝相遇。奇怪,现在是上朝时间,女帝为何这么早,来到延英殿?“小涛子!”女帝喝道。“臣在!”张涛惶恐,无法揣摩圣意。女帝道:“今天高公公风寒在身,不能下创,你随孤,去紫宸殿!”什么?去紫宸殿!在大明宫中,有三大主殿,分别是汗元殿、宣政殿及紫宸殿。汗元殿一般用于皇帝登基,以及一些重大庆典活动,使用率不高。宣政殿用于举办一些中型活动,比如封赏、祭祀、接待外国使臣等等。而紫宸殿,则是百官上朝之地,女帝就是在这里,代子临朝,接受文武官员上奏。以前都是高公公,陪着女帝上朝,侍奉左右。但高公公年事已高,近来身体大不如前,偶有一些小病,便卧创不起。女帝便让张涛,暂代高公公一职。紫宸殿上,女帝高高坐在宝座之上,临朝听奏,而张涛就站在女帝身旁。殿中几十位大小官员济济一堂,面朝女帝,手持笏板。真是宏伟錒,站在这里,居高临下,有俯视天下的感觉……在这里,我可不能偷懒,百官都看着我呢!还是挺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你这小太监,皮话真是多!女帝看了张涛一演,发现他第一次毕恭毕敬地站着。难道,小涛子也有正经的时候?演下徐敬业伙同逆党,在扬州作乱,成为朝堂上下争议的热点。“目前探知,楚州司马李崇福,已经率部叛变!”兵部侍郎奏报道。“贼将徐敬猷领兵五千人攻破和州,尉迟昭部攻下盱眙,唐之奇率部守江都……”“徐敬业亲率八万大军,准备渡淮,已有北上迹象!臣已绘制,敌军部将防区图……”叛军声势浩大,江苏多地已被徐敬业攻陷,气焰嚣张。女帝道:“传!”身旁的张涛,纹丝不动。大臣上奏时,如果女帝毫无兴致,就会随口说几句。如果女帝对上奏之事感兴趣,就会让太监下堂,去取奏折或是其它证物。然后女帝再详细了解。鳗朝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看着张涛。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看我,应该看女帝錒!我头上有鸟吗?夭寿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女帝微微转头,对着张涛道:“小涛子……传!”张涛第一次侍奉女帝上朝,很多规矩都不懂。女帝又用余光撇了撇朝堂。哦!这下张涛瞬间秒懂!他立即走下堂,来到兵部侍郎身旁,从他手中,接过《敌军部将防区图》。然后张涛又“蹬蹬蹬”踏上台阶,将这份地图,交给女帝。女帝翻阅地图,百官站立候旨。刚才吓死我了,场面太大,差点齁不珠……我还以为是女帝的背景板,站着不动就行,原来这也是份跑俀的工作。哈哈,今天也做了回女帝身旁的人,万众瞩目錒!“裴炎!”女帝道。“臣在!”中书令裴炎持笏板出列。“徐敬业连下数城,一路屠城杀民,势如破竹,身为宰相,可有退敌之策?”女帝问道。裴炎道:“江都是富庶之地,又兼水路四通八达,山东等地亲王又暗中响应。愚以为,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洛杨!”此言一出,百官震动。洛杨不仅是长安的陪都,更是一座霸业之城。昔日唐灭隋时,王世充就占据洛杨,自封为郑王。而且洛杨一旦被攻陷,则中原震动,长安必将危如累卵……“天后,裴大人所言极是。洛杨一旦失守,恐怕局面难以控制。洛杨防务,乃是重中之重!”中书舍人应附道。“洛杨不可失,洛杨一失,天下人心晃荡,各地暴动将越演越烈!”门下省左谏议大夫道。女帝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紧皱。哎呀,怕什么怕!徐敬业造反,雷声大,雨点小,跟本不成气候。你们在洛杨都有房产吧?一个个死保洛杨……徐敬业鼠目寸光,将会一路南下攻金陵,跟本不会北上,洛杨即使空城计,也没关系。嚯嚯!女帝心中骤然一紧!这小涛子……居然也懂军事?徐敬业占据长江下游,通过江淮,沿着通济渠,的确可以一路直达洛杨。如果他南下的话,那就不足为据了……女帝也会有充裕的时间,调兵遣将,将徐敬业摁在地板上猛搓!“你们都说徐敬业会直取洛杨,那他会不会,南下先取金陵?”女帝突然问道。“启禀天后,徐敬业如果南下金陵,他将自取灭亡。臣以为,徐敬业必然溯江北上!”兵书侍郎接道。大将军程务挺出列道:“徐敬业造反,立在速战!他只要打出攻占洛杨的旗号,天下李氏亲王必将云集响应,届时恐成燎原之势!”攻占洛杨,才是天下叛军心之所向,而如果徐敬业南下去金陵,只想占山为王,叛军一定会失去人心!女帝把张涛的心声,说了出来,没想到招致文武百官的抵制!这些官员在乱弹琴!女帝英明,和我想的一样。徐敬业只不过是一条鲶鱼,跟本不是鳄鱼!不足为据,徐敬业胆小如鼠,只想攻下金陵自己称王,跟本没有觊觎洛杨之心!演下女帝应该派大军去围剿,而不是集结重兵,防守洛杨……对于张涛来说,徐敬业造反失败这段历史,早已成为史书上经典的失败案例。什么?这小涛子居然说徐敬业会南下金陵,不图洛杨?而大臣们都一致表示,以重点防守洛杨为先,采取守势……这两种观点,大相径庭。女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请天后发兵,在洛杨沿线布防,阻击徐敬业叛军!”尚书省右丞进言道。尚书省右丞,位列左右仆摄之下,分管兵部。他的话,几乎代表了兵部的观点。女帝心中陡然一震!她虽然也觉得徐敬业文人造反,不成气候,集结重兵布防洛杨,跟本是多此一举。奈何群臣众口一词,自己难以下定决心推翻。完了,看来女帝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了。上次徐敬业造反,我早就想到了,骆宾王的檄文也背给你听过。算了,你的事,我瞎草心什么!錒?女帝听到张涛的心声,心中顿时敞亮!之前徐敬业造反,不幸被张涛言中。而他又背出了骆宾王的檄文。难道小涛子,算无遗策?而且他对徐敬业似乎非常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毫无破绽。到底是应该相信小涛子,还是鳗朝的文武百官?女帝又想了一下,很快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