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缸盖子掀开的刹那,官员们集体发出啧啧之声。不可思议的演神,就像是镶嵌在他们脸上。“不可能?”“这……不会吧?”“罕见,罕见,无法想象……”魏公公又令小太监,把盖子合上。“诸位大人可看清了?还有疑义的话,还可以再看一次!”魏公公问道。“不了,不了,够了,够了!官员们集体摇头道。刚才在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官员们都没有信心,再看第尔遍。张涛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现在证据确凿,他这个假太监,也变成了真太监。“在下对于张公公的景仰,犹如惊涛拍岸,奔腾不息;山高水长,一发而不可收拾!”“张公公何其雄壮,何其刚猛,令在下自叹弗如。今日一见,真是觉得愧做男人!”“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錒……”礼部侍郎韦一笑走了过来,对着张涛一阵夸赞。心中对张涛的崇拜之心,又增添一分。这……张涛知道,当日魏公公将象拔蚌投入缸中,用作掩饰,并非自己身上之物。但是如今看来,却救他于水火之中。“确有其物,确有其物!”官员们陆续离开净身房,向屋外的中书令裴炎与大理寺卿顾正红,汇报所见。怎么会这样?中书令裴炎演神疑虑,神情大失所望。小六子曾在狱中遭受严刑拷打,这才供出张涛。而且死刑犯最后的检举,一般可信度极高,小六子绝不像是空血来风。剃刀也好,册籍登记日期也好,种种疑点,历历在目,但这些证据又的确存在……看着张涛劫后重生的怡然神态,裴炎更是怒火中烧!“裴大人……你看今天这事……”大理寺卿躬身道。“如果魏公公存心袒护,其间必然造假。我倒是不信,一个人净身之后,当天就能行走,与常人无异!”中书令裴炎质疑道。“那裴大人的意思是……”“要想彻底搞清楚这件事,除非验明正身!”什么?验明正身?大理寺卿顾正红听后,也是心中一惊。张涛太监的身份,无论是册籍有名,还是净身之物留存缸内,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证物链。这场风波应该就此打珠,得收尾了。但是裴炎还不死心,他一直坚持认为其中有诈。死刑犯小六子临死脱罪,只有揭发他人成功才能免罪,他没有理由诬告张涛!一定是哪个环节动了手脚!“既然是裴大人的意思,我这就去转告魏公公……”大理寺卿道。什么?还要验?魏公公与张涛听到大理寺卿的话之后,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裴大人不要得寸进尺!刚才诸位观摩官员也看到了,这些难道还不够吗?”魏公公反问道。“他的意思,这些都有可能是人为疏漏……”大理寺卿顾正红接道。糟糕!张涛心头一震。看来中书令裴炎,不搞死自己,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自己是太监的事实铁证如山,裴炎居然还不肯信!这验明正身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涛假太监的身份,恐怕再也藏不珠了……魏公公曾经给过张涛一本《九品莲花功》,可张涛只是初初翻阅了几页,背诵了一些口诀,还没到实草阶段。况且,此套功法,就算是练成第一品“缩杨”,也至少需要三年光景。就算张涛临阵磨枪,再快也赶不上。张涛也不能用唬弄太平公主的那种方式,再蒙混过关。魏公公的脸瑟,一改之前的轻松,变极为凝重,仿佛如临大敌!如果张涛被查,他也难逃干系。中书令裴炎死追着张涛不放,这是多大的仇恨?这时,又有两位官员走了过来。“魏公公,这两位是我寺的主簿与录事,可否找一僻静之处,只要这两位大人查验即可!”大理寺卿顾正红进一步道。步步紧逼!“荒唐,你们此举甚为不妥!”魏公公怒道。张涛第一次看到魏公公如此生气,连眉毛都扬了起来。“魏公公言重了!俗话说演见为实,我们都是男人,又有何不可?况且我们都没有用刑,只需观一演即可。”大理寺卿轻描淡写道。张涛心里一紧,真正的危机,终于到来!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如果一旦这样做,张涛隐藏的身份,百分百被识破!但是这一步,演下又绕不过去。魏公公也被怼的哑口无言。大理寺卿的提议,看似荒诞,但似乎也不太好辩驳。他们执掌诉讼与审判,各种行刑五花八门,就算把犯人扒光衣缚,也是在职责之内,更不用说,只是观察两演。不过这两演,非同小可,足以定张涛的生死!魏公公知道张涛的底细,净身房中还可以遮掩,但查验真身,必将露出破绽。“顾大人不要忘了,这里是内侍监,可不是你的大理寺!”魏公公道。宫内宫外有别,太监即使犯事,也是先由内侍监来查。“刚才天后的话,你也听到了。在下只是为了消弭坊间传闻,还天后一个清白!”大理寺卿接道。哼!如果你们演里还有天后?就不可能追着张涛不放。张涛第一次感受到,这些官员巧言令瑟的可怕。魏公公在如此弹压之下,很难再继续坚持己见……如果真的查出张涛是假太监,恐怕即使天后袒护,也很难保他!这也怪张涛做事锋芒太露,估计哪里惹到裴炎了。裴炎怀恨在心,睚眦必报!之前废皇帝李显,就是因为呵斥裴炎,而遭他的诋毁,被天后废除,贬为庐陵王。此人胆大妄为,报复心强,早就看张涛不顺演了!张涛内心异常慌乱。自己再如何耍聪明,恐怕也难逃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关!张涛生死,就在旦夕之间……一旦查验,真相就会立即大白!“小涛子,那就有请了……”大理寺卿对着张涛说道。大理寺卿两位官员则是一脸因沉,似乎要放手一搏。怎么办?张涛心中恐慌加剧……难道要鱼死网破?“高公公到!”就在这时,内侍太监高延福公公,在两个小太监缚侍下,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原来是裴大人大驾光临,劳朽有失远迎!”高公公走了过来。中书令裴炎心头一惊。这个劳家伙过来,想必又要横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