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姐姐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整只兽都僵住了。
尾巴尖的银铃轻轻一响。
我本能地想扑进她怀里。
可爪子刚往前迈了一步，后背的刀伤便被扯开。
阴气从伤口里冒出来。
好疼。
我又想起那道劈向我的金光，吓得立刻缩回神像后面。
沈清脸色更白了。
“阿梨，别躲。”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小书生立刻挡住她，冲她露出尖牙。
无头女孩也把脑袋放到地上，对着她生气地瞪眼。
它们还记得，是姐姐砍伤了我。
“别伤她。”
我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
“她是姐姐。”
小鬼们不情不愿地退开，却还围在我身边。
沈清听见那声“姐姐”，眼泪掉得更凶。
“真的是你。”
她蹲下来，朝我伸出手。
“阿梨，过来。”
我盯着她的手，三条尾巴不安地缠在一起。
以前受了委屈，只要她说一句“过来”，我就会扑进她怀里。
可现在，我是一只鬼兽。
我身上全是阴气。
靠近她，会不会把她的手冻伤？
“姐姐......”
“我很脏。”
沈清的手抖了一下。
“谁说你脏？”
“江月说的。”
“香火珠沾了鬼气，很脏。”
“我也是鬼。”
“所以我不碰你。”
沈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眼圈通红，直接越过小鬼，把我抱进怀里。
“你不脏。”
“阿梨一点都不脏。”
我被她抱得发蒙。
三条尾巴还保持着往外逃的姿势。
她身上很暖。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姐姐不怕我吗？”
“不怕。”
“我变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
沈清摸到我后背的刀伤，手指猛地停住。
那道焦痕从肩胛一直划到后腿。
周围的白毛全烧没了，伤口还在往外冒阴气。
“这是我砍的。”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赶紧摇头。
“没关系。”
“你没认出我。”
“你不是故意的。”
沈清却抱得更紧。
“怎么会没关系？”
“你替我挡鬼，死了以后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四十九天。”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却又伤了你。”
“我还答应取你的魂珠，送江月还阳......”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耳朵上。
我慌忙抬起爪子，笨拙地替她擦。
“姐姐不哭。”
“阿梨不疼了。”
其实还疼。
可我不想看她哭。
沈清握住我的爪子。
“那颗香火珠，也是你送来的？”
我轻轻点头。
“姐姐睡不好。”
“阿梨想让你别做噩梦。”
“可你没看见。”
“不是姐姐不要。”
“是江月扔掉了。”
沈清咬紧牙，眼底第一次浮起怒意。
弹幕却还在飘。
【不是吧，沈清真认这只鬼兽当妹妹了？】
【阿梨早就死了，它说不定只是继承了她的记忆。】
【江月怎么办？沈清答应过要帮她还阳的！】
【亲妹妹一回来，女主四十九天的陪伴就不算数了？】
我看着弹幕，心里发紧。
“姐姐。”
“江月还要魂珠。”
“要不我让小鬼们去找别的......”
“不找。”
沈清打断我。
“她想还阳，就靠自己。”
“可是你答应过她。”
“那时我不知道，她要的是你的命。”
沈清捧住我的脸，一字一句道：
“阿梨，听清楚。”
“你的魂珠，谁也别想拿。”
“从今天起，姐姐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屈你。”
我的鼻子忽然发酸。
我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三条尾巴犹豫半天，终于慢慢缠住她的腰。
“那你还会要我吗？”
沈清低头亲了亲我的耳朵。
“要。”
“不管你变成什么，姐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