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月后，我们离开了原来的营地。
林岚在安全区边缘找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院子很大。
阳光也很好。
妈妈把半个院子改成花房，另外半个院子留给我晒太阳。
食人花住在门口。
向日葵排在围墙边。
猪笼草负责抓蚊子。
荆棘最喜欢爬窗户，每次都被妈妈剪下来。
“说了多少次，不准进卧室。”
荆棘委屈地趴在地上。
我悄悄伸出藤条，把它拉进来。
林岚回头看我。
“林芽。”
我立刻把荆棘推出窗外。
“不是我。”
日子安稳下来以后，我终于敢离开妈妈一小会儿。
当然，也只有一小会儿。
她出门巡逻，我就趴在屋顶晒太阳。
听见汽车声，我立刻爬到门口。
有一次林岚晚回来半小时。
我急得把藤蔓铺满整条街。
她下车时，差点被我绊倒。
“我只是去换了两箱营养液。”
“你没说会晚。”
“临时排队。”
“那你也该告诉我。”
林岚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以后去哪儿都跟你报备。”
我满意地卷走那两箱营养液。
妈妈现在特别听话。
花房建好的那天，她送了我一个礼物。
一只很大的布偶熊。
我用藤条抱住熊，疑惑地晃了晃花。
“我现在比它大。”
“小时候不是一直想要吗？”
那时候家里没钱。
我趴在商店橱窗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丑，我才不喜欢。”
没想到妈妈一直记得。
我把熊拖进房间，放在床边。
“勉强收下吧。”
林岚敲了敲我的叶子。
“嘴硬。”
晚上，她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那颗被苏棠扔掉的果子留下的种子。
种子已经发芽了。
两片小小的嫩叶舒展开，长得很像我。
“你捡回来了？”
“嗯。”
林岚把花盆放到窗前。
“这是芽芽送给妈妈的第一件礼物。”
“不能丢。”
我安静了很久。
然后伸出藤条，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
妈妈立刻握住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害怕地缩回去。
弹幕慢慢飘过。
【林岚现在真的把胖藤当宝养了。】
【以前她想烧植物园，现在天天研究怎么给女儿配营养液。】
【虽然还是一株藤，但她好像过得很开心。】
【小白花又开了！】
我抬起藤尖。
新开的白花轻轻蹭过妈妈的脸。
她低头亲了亲花瓣。
“晚安，芽芽。”
“晚安，妈妈。”
窗外的花草挤在一起，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妈妈替我关上窗户，又把我抱到床上。
她以为我已经睡了，低声说：
“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悄悄睁开一片叶子。
“不够。”
林岚愣住。
“什么？”
“光说对不起不够。”
我把整株藤缠到她身上。
“明天要三瓶营养液。”
“还要晒一整天太阳。”
“午饭想吃晶核粉。”
“晚上继续抱着睡。”
林岚被我缠得动不了，无奈地叹气。
“知道了。”
“还有吗？”
我想了想，把小白花贴在她心口。
“还有，你要一直爱我。”
林岚抱紧我。
“这个不用你提醒。”
“妈妈会爱芽芽很久。”
“多久？”
“比你所有的藤都长。”
我看了看铺满房间、伸出窗外，又爬了半面墙的藤条。
满意了。
那确实很长。
——全文完——